第394章
楚明昭剛踏入昭華院，張嬤嬤便悄步上前，壓低了聲音：“王妃，裴側妃今日來了三回了，說是有要緊事與您商量。”
話音未落，月洞門外已響起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裴靜姝一身水紅色纏枝蓮紋的錦襖，髮髻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快步走了進來。
“王妃可算回來了。”她屈膝福了福，不等楚明昭叫起便自行站直了身子，目光掃過楚明昭略顯疲憊的臉，“妾身等您許久了。”
楚明昭在正廳主位坐下，接過丫鬟遞上的熱茶，暖了暖冰涼的手指，這才抬眼看向裴靜姝，語氣平淡：“側妃何事，這般著急？”
顧玄煜離京後，裴靜姝倒是安分了不少，縮在自己院裡，極少出來走動。
今日這般反常，定是有所圖謀。
裴靜姝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放得輕柔，卻帶著一股子掩飾不住的得意：“王妃，妾身想著，王爺在邊關苦寒之地領兵作戰，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實在辛苦。妾身雖不才，卻也想去邊關，照料王爺起居，聊表心意。”
頓了頓，她觀察著楚明昭的神色，“此事，妾身父親已向皇上請旨，皇上已然恩准了。恰巧，我裴家為朝廷籌措的十萬石糧草也要運往邊關，皇上便命妾身隨糧隊一同前往，也好有個照應。”
楚明昭端著茶盞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原來如此。
裴丞相老謀深算，一邊讓裴照跟在捅了簍子的安王身邊戴罪立功，一邊又讓女兒打著照料王爺的旗號，借運送糧草之機前往軍中。
這是既想保住安王這條船不沉，又想趁機將手伸進煜王的勢力範圍，兩頭下注，穩賺不賠。
皇上會同意，是看在那十萬石糧草的份上。
楚明昭腦中閃過大哥楚言凜失蹤前與裴照的齟齬，還有裴照對慕容朝那毫不掩飾的企圖。
大哥出事，會不會跟裴家有關？
這個念頭讓她心頭髮冷。
緩緩放下茶盞，瓷器與桌面相觸，發出清脆一響。抬眸，目光清凌凌地落在裴靜姝那張刻意堆笑的臉上。
“側妃與裴相既有此心，又已求得皇命，再來問我，又有何意義？”楚明昭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沉靜的力道，“只是，側妃一片好心，王爺領不領情，就未可知了。畢竟，裴二公子如今還在安王麾下效力。”
這話直白得近乎打臉。
誰不知道安王與煜王勢同水火？安王甚至可能策劃了對煜王的刺殺。裴家一面將女兒嫁入煜王府，一面又將嫡子送到安王身邊，這騎牆的姿態，做得也太難看了些。
裴靜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眼底閃過一絲被戳破心思的惱怒和難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