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她強撐著笑意，語氣卻冷了幾分：“王妃此言差矣。二哥奉皇命隨安王出征，乃是為國效力，豈能因私廢公？如今國難當頭，兩位王爺同為大盛江山，自當同心協力，共禦外侮。王妃此言，若是傳出去，怕是有挑撥之嫌，皇上若知曉，恐會怪罪。”
“同心協力？”楚明昭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沒什麼溫度的弧度，“安王若真有心協力，冀州城便不會破，我大哥也不會至今下落不明。側妃既然提起皇命，那便謹遵皇命，做好運送糧草的本分便是。至於照料王爺，軍中自有軍中的規矩，王爺身邊也有親衛伺候，不勞側妃費心。若側妃執意要去，到了邊關，一切但憑王爺做主。”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裴靜姝，明明身形單薄，那目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若無他事，側妃請回吧。本妃還要照料孩子們，無暇多談。”
裴靜姝被這毫不客氣的逐客令噎得胸口發悶，臉上青白交錯。
她今日來，本就是想看看楚明昭得知此事後會如何氣急敗壞，沒想到對方竟如此冷靜，甚至反將一軍，句句戳在裴家的痛處。
“王妃......”她還想說什麼。
“張嬤嬤，送客。”楚明昭已轉過身，不再看她。
裴靜姝狠狠攥緊了袖中的帕子，盯著楚明昭挺直的背影，眼中怨毒一閃而過。
等她到了邊關，懷上王爺的孩子，到時候看她還得意什麼？
看了眼三個稚嫩的孩子，她眼底閃過抹冷芒，深吸一口氣，勉強維持著最後的體面，福身道：“既如此，妾身告退。待糧草備齊，妾身便出發，王妃保重。”
說罷，轉身快步離去，腳步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
楚明昭走到窗邊，看著裴靜姝消失在院門外的身影，眉頭並未舒展。
裴家此舉，絕不僅僅是送糧和送女兒這麼簡單。邊關形勢複雜，大哥失蹤，安王新敗，顧玄煜初掌兵權，裴靜姝此時前往，就像一顆不知何時會爆開的火星子。
她閉上眼，壓下心頭翻湧的不安和恨意。如今她在京城，能做的有限。父親在軍中，但願能看顧一二。而她，必須守好王府，守住孩子們，更要理清這京城裡，到底還有多少暗流，是針對煜王府，針對楚家的。
“王妃，”張嬤嬤送走裴靜姝，又悄聲回來，低語道，“老奴瞧著，裴側妃這次是鐵了心要去。裴家運糧的隊伍，三日後便從京郊大營出發。她心思怕是想趁機跟王爺圓房。”
楚明昭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冷冽：“知道了。讓我們的人，盯緊裴家的一舉一動，尤其是糧隊。另外......”
“傳信給我們在江南的人，留意所有與裴家、與北涼、西周有關的商隊、錢莊往來。大哥出事，冀州失守，太巧了。我不信，背後沒有人搗鬼。”
“是。”張嬤嬤神色一凜，躬身退下。
窗外，暮色四合，寒意漸濃。邊關的戰火，京城的暗鬥，似乎都隨著這場冬意，一步步逼近。楚明昭撫了撫依舊平坦的小腹，那裡，正悄悄孕育著一個嶄新的生命，是她和顧玄煜在離別前夜，因為不捨後，激情懷上的。
這個孩子來得意外，卻也讓她在紛亂中，更添了一份必須堅持下去的力量。
大哥，你一定要平安。顧玄煜，你也要平安。而京城這盤棋，她楚明昭，絕不會任人擺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