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黑小虎已經踏上了石臺,距離血菩提觸手可及!但身後傳來的致命吸力,讓他渾身的骨骼都在咯吱作響,護體星力瘋狂閃爍,幾欲崩潰。他若強行去摘血菩提,必然會被隨後趕到的血線蛟一口吞下!
千鈞一髮之際,黑小虎展現出了他身為明教少主、經歷無數生死磨礪的決斷與狠厲。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去摘血菩提,而是左手猛地向後一揮!
三道早已準備好的、被他刻畫了簡易星力引爆符文的玉符,成品字形射向那血線蛟張開的巨口。這是他平時閒暇時製作的消耗品,威力並不算大,但在此刻,卻足以爭取到一絲生機。
“爆!”
隨著他一聲低喝,三枚玉符在那血線蛟口中轟然炸開。爆炸的威力對於皮糙肉厚的血線蛟來說,如同被幾隻馬蜂蟄了一下,傷不到根本。但其中蘊含的星辰之力,以及爆炸產生的強光和衝擊波,卻在它最柔軟的口腔內部爆發!
“昂——!!!”
血線蛟發出一聲痛苦與暴怒到極致的慘嚎,它那龐大的身軀猛然一僵,那股鎖定的吸力瞬間中斷。
就是這不足一息的機會!
黑小虎雙腳在石臺上猛地一蹬,並非向前,而是側向橫移三尺。同時,他右手如電般探出,並非直接抓向那枚龍眼大的主果,而是以指尖精確無比地在那赤紅小樹最頂端的那根枝丫根部,輕輕一掐。
“咔嚓”一聲輕響。那枚黑紅相間的血菩提,連同其下一小截赤紅的枝條,被他摘了下來。
他沒有貪心去動其他尚未結果的枝丫。天地奇物,取之有道,留有餘地,方能不絕。而且,他深知,血菩提的主果一旦被摘,這顆奇樹會立刻進入一種自我保護狀態。
果然,主果被摘的瞬間,那赤紅小樹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紅光。整株小樹和它所紮根的黑色石臺,驟然向下沉降了一尺!同時,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色霧氣,從沉降處噴湧而出,瞬間將整個湖心區域籠罩。
那血線蛟此刻剛從爆炸中緩過神來,感受到血菩提被摘,徹底陷入了瘋狂。它巨大的尾巴橫掃而來,如同擎天巨柱倒塌,要將這個偷盜者砸成肉泥。
黑小虎在霧氣升騰的瞬間,已將血菩提放入懷中一個特質玉盒,並立刻閉住呼吸,星影遁再次施展,身形化作一縷輕煙,藉著濃霧的掩護,向與來時相反的方向——血湖的西岸,疾衝而去!
他的判斷無比正確。那血線蛟在濃霧中視線受阻(它本就沒有眼睛,主要靠感知能量與氣味,但這濃霧中蘊含著血菩提特有的強烈氣息,嚴重干擾了它的感知),只能依靠之前的記憶和對闖入者生命氣息的鎖定,瘋狂地向東方攻擊。巨大的蛇尾掃過湖面,將大片大片的血水掀上半空;巨口胡亂噬咬,將東側的湖岸咬得碎石紛飛。
而黑小虎,則悄無聲息地從西側潛游上岸。他渾身溼透,沾滿了帶有腐蝕性的血湖水,皮膚傳來陣陣刺痛,但他不敢停留,回頭看了一眼那在湖中瘋狂肆虐的血線蛟,以及那緩緩沉入湖底、被濃霧徹底掩蓋的赤紅小樹,然後頭也不回地衝入了來時的洞穴通道。
身後,傳來血線蛟那久久不絕的、充滿了不甘與暴怒的嘶吼,震得整個地下洞穴通道都在簌簌發抖。
黑小虎一口氣奔出數里遠,直到確認徹底安全,才靠在一處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臉色蒼白,體內的星力再次消耗大半,方才那一連串險到毫巔的操作,幾乎耗盡了他的心力。但他的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成功了!在一條至少也是四階巔峰(相當於人類武者宗師境)的血線蛟口中,成功摘走了血菩提!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玉盒,開啟。那枚龍眼大小的血菩提靜靜躺在盒中,黑紅相間的表皮上流轉著神秘的光暈,一股遠勝之前的異香撲鼻而來,僅僅是聞一聞,體內翻湧的氣血就平復了許多。
“有此異果,我的傷勢能在一個時辰內盡復,甚至能借此淬鍊血脈,將修為再推進一步,為日後突破宗師境打下更堅實的基礎!”他心潮澎湃,但很快又冷靜下來。現在不是煉化的時候,必須儘快找到出路,與莎麗和韓墨長老匯合。那席捲天地的血塵暴,讓他心中始終壓著一塊大石。
就在黑小虎經歷著血湖之下驚心動魄的苦戰時,在碎星荒原的另一端,一場同樣關乎生死、卻截然不同的意志較量,也在悄然展開。
時間回溯到黑小虎墜入空間碎片之後。
“他會出來的。”莎麗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如同一柄千錘百煉的利劍,收斂了所有鋒芒,只餘下最純粹的信念。她站在那依舊在緩慢旋轉的碎裂之徑邊緣,背影挺直如標槍,紫雲劍在她身側發出陣陣低沉的嗡鳴,彷彿在應和著主人的心境。
韓墨長老看著她,花白的眉毛下,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讚歎。他活了百餘年,見過無數所謂的俊傑天才,但如眼前這女子般,於絕境之中仍能保持如此劍心通明、不為外物所動搖的,卻是鳳毛麟角。這已非單純的天賦能及,而是源於一種歷經磨礪、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強大意志。
“莎麗姑娘,我們需得繼續前行。”韓墨長老咳嗽一聲,壓下因強行動用“青帝長生步”而翻湧的氣血,“小虎吉人天相,必有脫身之策。我們留在此地,無濟於事,反而可能成為他的拖累。若他所言不虛,前方當有一處古老星軌的傳送落點,我們趕往那裡,或能打探到他的訊息,甚至先一步抵達落日淵,為他做好準備。”
莎麗收回目光,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黑小虎消失的那塊空間碎片,彷彿要將那畫面烙印在心底最深處。她沒有多言,只是點了點頭,嗓音依舊有些喑啞:“韓前輩說得對。我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