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麗!固守本心!你的劍,便是你的道!你所見的,皆是虛妄!”韓墨長老運足真元,以“青帝醒神音”發出一聲低喝,試圖喚醒她。
但這聲音傳入莎麗耳中,卻被扭曲成了血魔的獰笑。她猛地轉頭,那雙映著混亂星輝的眼眸,竟鎖定了韓墨長老!一股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將老者籠罩!
在莎麗的感知中,眼前的已不再是韓墨長老,而是化身為一尊猙獰的血海魔將,正獰笑著撲向自己!
“死!”她發出一聲嘶啞的低吼,人與劍化作一道快到極致的紫色流光,直刺韓墨長老!這一劍,凝聚了她畢生修為,鋒芒之盛,足以讓天地變色!劍未至,那凌厲的劍意已將韓墨長老身後的黑色玄武岩柱刺出點點火星。
韓墨長老瞳孔驟縮。他此刻重傷未愈,面對這凝聚了莎麗全部精氣神、甚至因入魔而威力暴漲的一劍,他根本無法正面抵擋!避,也避不開!
千鈞一髮之際,這位活了百年的老人,做出了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強行壓下防禦的本能,將一身木系真元盡數灌注於雙足,於間不容髮之際,施展出一式詭異絕倫的步法。他的身體如同化作了一片被狂風捲起的落葉,完全違反了物理規律,貼著莎麗的劍鋒,向後飄退三寸!
這並非躲避,而是引導!他要以自身為餌,將莎麗這失控的、最強的一劍,引向他處!
莎麗此刻心神失守,全憑一股殺意驅動,劍出無悔,根本不可能中途變招。那凝聚了她全力的一劍,擦著韓墨長老的鼻尖掠過,刺入了他身後那塊最為巨大、也最為古老的玄武岩柱之中!
“嗡——!”
沒有碎石紛飛的景象。紫雲劍刺入石柱三尺,劍身齊沒而入。劍中蘊含的那股暴烈、混亂、卻又純粹到極致的劍意,如同找到了一個宣洩口,轟然貫入石柱內部。
這石柱,正是這星墜谷星力運轉的一個關鍵節點!它承載了上古星辰碎片隕落時的部分殘餘意志。此刻,被莎麗這蘊含著“問心”與“斬魔”雙重意境的劍意一激,竟瞬間產生了難以想象的共鳴!
整個星墜谷都開始劇烈震動!那些瀰漫在谷中的銀色星力霧氣,如同受到了召喚,瘋狂地向這根石柱匯聚。石柱表面,浮現出無數古老而玄奧的星紋,這些星紋一一亮起,最終,一道璀璨奪目、蘊含著煌煌天威的星辰光柱,從石柱頂端沖天而起,直射雲霄!
那光柱中,蘊含著一股蒼茫、古老、卻又充滿審視意味的宏大意志。它不像血魔殘念那般充滿惡意與怨毒,而是一種更為純粹的、如同法則本身的冷漠與威嚴。
韓墨長老被那光柱的餘波震得踉蹌後退,跌坐在地,嘴角溢血。但他眼中,卻閃過一抹難以置信的狂喜與敬畏:“這是……這是上古星樞隕落前,留在此地的‘問星石’!它在拷問你的劍心!莎麗姑娘,守住心神,回答它!”
莎麗在被這星光籠罩的瞬間,那些混亂的幻象、心魔的囈語,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瞬間消融。她渾身一震,迷茫的雙眸恢復了短暫的清明。她感覺到,一道宏大而無情的意志,如同高高在上的星辰,正在審視著她的劍心,拷問著她的靈魂。
“你的劍,為何而執?”
“你所求,是何道?”
“若前路盡斷,至親皆隕,汝劍……可還能否?”
這些問題,並非以言語發出,而是直接以法則的震盪,在她神魂最深處炸響。每一個問題,都比剛才的心魔幻象更加難以回答,直指她道心的最根本。
莎麗身形搖晃,那比心魔更甚的無形壓力讓她幾乎窒息。但當她看到跌坐在地、氣息奄奄的韓墨長老,想到生死未卜、或許正在某處孤軍奮戰的黑小虎時,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堅定,如同破開迷霧的閃電,在她腦海中炸開。
她緩緩抬起頭,迎著那煌煌如天威的星辰光柱,握緊了手中的紫雲劍。她的聲音嘶啞,卻帶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的劍,不為天,不為道,只為守護心中珍視之人!”
“我所求,非長生,非無敵,只求與同道者並肩,斬盡前路荊棘!”
“若前路盡斷,我便是路!若至親皆隕,我便承其志,以我之劍,為他們討回一個公道!此劍,寧折不彎!此心,至死不渝!”
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那並非什麼華麗的誓言,而是她一生經歷、所有執念凝聚而成的、最純粹的劍道之心。
當她最後一個字說完,那道籠罩她的星辰光柱,猛然一顫。那宏大而冷漠的意志,彷彿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嘆息,又彷彿是一聲認可。
下一瞬,光柱迅速縮小、凝聚,最終化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蘊藏著無數玄奧符文的銀色光束,咻的一聲,沒入了莎麗的眉心!
莎麗渾身劇震,眉心處並未出現黑小虎那樣的星辰符文,但她的雙眸,卻在剎那間變得無比深邃,彷彿有真正的星辰在其中誕生又毀滅。一股純淨、古老、蘊含著“鋒銳”與“破滅”雙重法則碎片的星辰之力,在她經脈中奔湧流淌,與她自身的劍元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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