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陽靈火在她經脈中奔湧,所過之處,像是燒紅的烙鐵碾過每一寸肌骨。她脖頸上那些青黑色的鱗片紋路在靈火的灼燒下開始劇烈扭曲,像是活物在火焰中掙扎。
龍鱗蠱感受到了威脅,瘋狂地向經脈深處鑽去,與此同時,莎麗的氣海中亮起一道紫光——紫雲劍訣自行運轉,內力化作千絲萬縷的細網,將蠱蟲的去路一層一層封死。
黑小虎沒有離開。他就蹲在莎麗面前,一隻手按在她後背的大椎穴上,用自己的內力替她疏導六陽靈火的衝擊,
另一隻手始終握在星隕劍的劍柄上,目光緊緊盯著她脖頸上那些紋路的變化。他的額角也滲出了汗珠,一滴滴落在松針上,與莎麗的血混在一起。
鳳寒霜和鐵斧守在石屋兩側,刀劍出鞘,警惕地注視著四周的密林。
一炷香的時間,漫長得像是過了一整天。
當六陽靈火完成第七個周天的迴圈時,莎麗猛地睜開眼睛。她的雙目之中紫光大盛,原本被蠱毒壓制的氣息轟然爆發,紫雲劍訣的內力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湧入經脈。
一道猙獰的青黑色凸起從她的丹田處快速上行,穿過胸口,越過鎖骨,卡在咽喉之下——
“逼!”黑小虎在她背心猛地一拍。
莎麗張口,一道血箭噴出。
血箭之中,一條約莫寸許長、通體青黑、形如蜈蚣卻又生著細密鱗片的蠱蟲蜷縮著飛了出來,在半空中瘋狂扭動。
它剛一接觸空氣,身體便迅速膨脹,鱗片根根豎起,發出尖銳的嘶鳴聲。黑小虎反手一劍,星隕劍的劍光如同銀河傾瀉,將那蠱蟲連同它的嘶鳴聲一同斬成兩段。兩段蟲身落在地上,化成一灘漆黑如墨的膿水,腥臭撲鼻,將松針腐蝕出一個碗口大的坑。
莎麗整個人軟倒下去,被黑小虎一把扶住。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透,溼漉漉地貼在臉上。
脖頸上那些猙獰的鱗片紋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從墨黑變成深灰,再從深灰變成淺淡的殘痕,最終消失在鎖骨上方,只留下幾道若有若無的白印,像是不久就會徹底褪去的疤痕。
“蠱蟲已死,毒也逼出來了。”黑小虎鬆開手,將她的後背靠在巖壁上,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你體內的六陽靈火餘勁還在,三天之內不要妄動內力,否則經脈承受不住。三天之後,你就能恢復如初。”
莎麗閉著眼睛,胸膛還在劇烈起伏。片刻之後,她睜開眼,抬起手,將面紗重新系回臉上。然後她扶著巖壁,緩緩站了起來。
她的雙腿在發顫,但脊背挺得筆直。
“多謝少主賜丹。”她說,聲音依舊沙啞,卻恢復了幾分力道,“我欠你一條命。”
“你不欠我什麼。”黑小虎也站了起來,將星隕劍收回鞘中,“我說了,這都是我自願的。”
“既然如此,那你告訴我——”莎麗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起來,那雙深褐色的眼眸如同出鞘的劍,直直刺向黑小虎,“你早就知道我來的用意,對不對?”
石屋內的空氣驟然凝固了。
鳳寒霜握劍的手猛然一緊,鐵斧張大了嘴巴。
黑小虎站在原地,沒有動。
莎麗向他逼近了一步,她的身體還在因為剛解蠱毒而微微發抖,但那雙眼眸中的鋒芒卻越來越亮,像是被六陽靈火燒過之後,淬出了一層更冷更硬的光。
“我在聖殿裡說的那番話——黑鷹傳書,受人所託傳口信——每一個字都是臨時編的。我沒有接到任何人的傳書,黑鷹傳書根本就不是這麼用的。
黑小虎,你明知道我在撒謊,為什麼不在聖殿裡拆穿我?”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鳳寒霜和鐵斧都變了臉色,尤其是鳳寒霜,她握著赤焰劍的手已經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在聖殿中,她被莎麗那番話徹底擊潰了心理防線,跪地落淚,毫無保留地暴露了她對無憂娘娘之死的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