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莎麗的話是假的,那她所有的情緒、所有的秘密,就等於被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剝了個乾乾淨淨。而她的少主,從頭到尾都知道這個送信的人在撒謊。
黑小虎依舊沒有說話。他只是平靜地看著莎麗。
那雙眼睛在石屋昏暗中顯得格外深沉,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在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我得先來跟你算算,在崑崙山時,你偷偷給我加的那味藥。”
莎麗後退兩步,內心咯噔一聲:
難道被他發現了?
她強顏歡笑,雙眸緊盯著黑小虎,開口道:
“什麼藥?”
黑小虎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神醫逗逗的忘塵散好用不?”
莎麗聽到此話,額頭上生出細汗:
“什麼忘塵散?”
黑小虎見她還想抵賴,嘴角勾起:
“忘塵散能讓人短時間忘記數月之間發生的事情。
用在已經失憶的人身上,會讓人覺得是自然失憶。
江湖上這類藥物通常僅在神醫世家和雪島那兒有。”
黑小虎向她逼近了一步。
這一步不疾不徐,靴底踩在松針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卻讓莎麗感到一種無形的壓迫撲面而來。
他比她高出大半個頭,此刻微微低頭俯視著她,那雙在石屋昏暗中顯得格外深沉的眼睛裡。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連質問的意思都沒有,有的只是一種可怕的平靜——像是獵人在審視一隻已經踩中獸夾的獵物,不急不躁,因為時間站在他這邊。
“在崑崙山的雪洞裡,你給我敷過一次藥。”黑小虎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你說那是治凍傷的金瘡藥。我信了。但那一夜之後,我對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模糊了一大片——不是消失,是模糊。
像是有人在我的腦子裡蒙了一層紗,我知道紗後面有東西,卻怎麼都看不清楚。”
他頓了頓,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神醫逗逗的忘塵散,無色無味,入血即溶,敷在傷口上一樣奏效。”
莎麗的臉色一分一分地變白。她那張原本就因為剛解蠱毒而蒼白如紙的臉,此刻連最後一絲血色都褪盡了,額角細密的汗珠順著鬢髮滑落,滴在面紗邊緣。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黑小虎抬起手,從懷中取出一隻極小的青瓷瓶,在指尖轉了轉。
“我名義上的夫人——你要不要親自驗一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