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飯盒蓋上,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翻到今天新寫的那一頁,看著趙大柱名字外面的那個方框,看了很久。
沈莫北說得對。
這是有人在佈局,有人在往關鍵的位置上安插自己的人。
而他和沈莫北要做的,就是在別人佈局的同時,也布自己的局。
只是這個局,不能明著來,甚至不能說出口。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又寫了一行字:“穩、準、深、細。”
這四個字,是當年他在部隊當偵察兵時學到的,用在這裡,倒也貼切。
……
第二天一早,王剛沒有去辦公室,而是直接去了燕京火車站,坐上了去往燕郊的公交車。
燕郊離市區不遠,但已經是另一個天地了。這裡有整個燕北地區最大的火力發電廠——燕郊電廠,還有一座鐵路貨運編組站,是連線燕京和東北、華北的交通樞紐。
這兩家單位,都是沈莫北名單上畫了重點的。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開了一個多小時,王剛在電廠門口下了車。
畢竟相較於昨天去的那三家廠子,這燕郊電廠才是重中之重,是沈莫北安排的必須要佈局的地方。
他沒有直接進廠,而是先在廠區周圍轉了一圈,觀察了一下外圍的環境,這是他當偵察兵時養成的習慣——任何行動之前,先看地形。
電廠的圍牆很高,上面拉著鐵絲網,但西邊有一段圍牆挨著一條排水溝,溝邊的土被踩實了,顯然經常有人從這裡翻牆進出。
王剛在那段圍牆前站了一會兒,記下了位置,然後才繞到大門口,出示了證件,進了廠區。
保衛科在廠區東邊的一棟二層小樓裡,王剛上了樓,敲了敲門,沒人應,推門進去,辦公室裡只有一個年輕人在埋頭整理檔案。
“你好,我是公安部治安管理局處幹科的王剛,來複查大檢查的情況,你們劉科長在嗎?”
年輕人抬起頭,看著王剛的證件,連忙站起來:“王科長您好,劉科長去車間了,我這就去叫他。”
“不用,你告訴我他在哪兒,我自己去找。”
年輕人指了路,王剛下了樓,穿過一片廠房,在汽機車間找到了劉建國。
劉建國正蹲在一臺汽輪機旁邊,跟一個老工人說著什麼,手裡拿著一個手電筒,往機器底下照著,滿頭大汗,後背的工裝溼了一大片。
“劉科長!”王剛喊了一聲。
劉建國回過頭,認出了王剛,咧嘴一笑,站起身來,把手電筒往腰上一別,大步走過來,伸出滿是油汙的手,又縮了回去,在褲子上擦了擦,才跟王剛握了握。
“王科長,您來得正好,我正想找您反映個情況。”
“什麼情況?”
劉建國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說:“這裡說話不方便,去我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