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坐姿,是軍人的坐姿。
王剛在他對面坐下來,把帆布包放在腳邊,打量了一下屋子,沒有急著說話。
劉永強也沒有說話,就那麼直直地坐著,目光落在王剛身上,像在等他開口。
沉默了大概半分鐘,王剛開口了。
“老劉,我從燕京來,老趙讓我給您帶個話——他想見您。”
劉永強的眼皮跳了一下。
“老趙……”他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裡有些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很久沒有念過這個名字了,念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生澀和艱澀,“他還好?”
“還好,就是老了很多,頭髮白了大半,腰也彎了。”
劉永強沒有說話,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粗糙、乾裂,指甲縫裡嵌著黑泥,指關節粗大變形,一看就是常年乾重活留下的痕跡,這雙手,跟王剛想象中的保衛科副科長的手完全不一樣。
“老劉,您這些年……是怎麼過的?”
劉永強沒有回答,抬起頭看了王剛一眼,那目光裡有審視,有掂量,還有一種說不清的疲憊。
王剛在劉永強那間昏暗的土坯房裡坐了很久。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劉永強坐在床沿上,腰板挺得筆直,兩隻手擱在膝蓋上,目光落在對面斑駁的土牆上,像在看什麼,又像什麼都沒看。
王剛坐在那把三條腿的椅子上,屁股不敢亂動,怕一不留神連人帶椅子翻了。
屋外的陽光從糊著報紙的窗戶縫隙裡擠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細細的光線。光線裡有灰塵在飛舞,慢悠悠的,像是在水裡遊動的小蟲子。
遠處河灘上傳來羊群的叫聲,咩咩的,混著風吹楊樹葉子的沙沙聲,倒有幾分世外的安靜。
“老劉,”王剛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這間小屋子裡顯得很清晰,“我知道您心裡有顧慮,您跟我非親非故,我冷不丁地找上門來,說是老趙的朋友,換誰都得掂量掂量。”
劉永強沒有接話,但眼珠子動了一下,從牆上移到了王剛臉上。
“我跟老趙在軋鋼廠共事多年,他是看著我過來的。”王剛說著,從帆布包裡掏出那個筆記本,翻到其中一頁,轉過去給劉永強看,“這是老趙的本子,您看看這上面的字。”
劉永強低頭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頁紙上,歪歪扭扭地寫滿了同一個名字——“劉永強、劉永強、劉永強……”,一遍又一遍,有的筆畫很重,把紙都劃破了,有的很輕,像是用盡了力氣之後最後的掙扎。
劉永強的手抬起來,伸向那個筆記本,手指在半空中顫了顫,又縮了回去。
“他……還寫這個?”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磨鐵。
“寫。我問過他,他沒說為什麼,就是寫。”王剛把筆記本合上,放回包裡,“老劉,我知道您這些年不容易,我跟您說實話,我來找您,不單是老趙的意思,還有一個人也想見您。”
“誰?”
“我們局長。”
王剛決定還是告訴劉永強他們的目的,不然劉永強也不會和他們走的。
劉永強的眉頭擰了一下,像是在腦子裡搜尋這個名字。
”。的真是都字個一每,誓發天對以可我但,事故編在是我得覺會能可了聽您,話的說面下我,劉老“,音聲些了低,頓了頓剛王”。長局副的局理管安治是在現,很的好也係關趙老和,長衛保過當廠鋼軋在前以,導領的部安公們我是他,他識認不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