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路剛自坐下後便一言不發,只是目光深沉的看著前方,手指無意識的在光潔的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會議室的氣氛隨著這沉默的延續,變得越來越緊張,幾乎讓人窒息。
尤其是鄧世澤跟韓後標兩人,此刻更是心急如焚,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鄧世澤的額頭不斷滲出冷汗,他時不時的用紙巾擦拭,眼神飄忽不定,內心顯然在進行著激烈的掙扎和盤算。
韓後標則低著頭,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時不時的能看到胳膊上青筋暴起,顯然是雙手用力握在一起,不敢與任何一位市領導的目光接觸。
相比之下,郝銘源、司長河等幾位副總,雖然也同樣緊張,但眉宇間卻反而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坦然,甚至是一種破罐子破摔後的平靜。
他們偶爾還會壯著膽子,偷偷抬起眼皮,飛快的瞄一眼主位上不怒自威的程路剛。
畢竟,對於他們這個層級來說,市委書記那可是遙不可及的大人物。
就算他們在三峰工作多年,也只在程路剛前來視察時,遠遠地見過那麼一兩次。
以他們原先的位置,根本不可能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到靜海市的最高決策者。
不知道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走廊上終於傳來一陣由遠及近、清晰可辨的急促腳步聲,毫無阻礙的傳進了沒有關門的會議室。
隨著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終於,石光遠那熟悉而挺拔的身影,帶著一路風塵,出現在了會議室門口。
他的臉色凝重,眉頭緊鎖,顯然已經知曉了事情的嚴重性。
在他的身後,則跟著同樣面色嚴肅的常務副市長車學進,以及提著公文包、步履匆匆的秘書包偉志。
看到石光遠出現,程路剛一直緊繃的臉上似乎緩和了一絲。
他抬起手,朝石光遠招了招,指了指自己左手邊那個一直空著的位置。
然後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說道:“光遠同志,先過來坐吧。”
“我們,就等著你回來了。”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聽在石光遠耳中,卻讓他在這一片凝重的氣氛中,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暖。
他清楚的知道,這是程路剛在向他釋放善意,是對他這位政府主官地位的尊重。
否則,以程路剛的性格和對這幾家市屬企業一貫的態度。
他完全可以不等自己回來,就直接開始處理三峰的問題,甚至藉此機會大做文章。
石光遠朝程路剛微微頷首,沒有多言,大步流星的走到程路剛左手邊那把空著的椅子前,沉穩的坐下。
看到石光遠坐下,原本坐在林侯東下首的陳立東立刻站了起來,準備把自己相對靠前的位置讓給隨後進來的常務副市長車學進。
然而,車學進卻快走兩步,來到陳立東身邊,伸手輕輕按住了他的肩頭,阻止了他讓位的動作。
同時低聲說道:“陳秘書長,坐哪都一樣,不必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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