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學進面無表情的吸了口煙,任由煙霧從鼻腔緩緩逸出,隔著淡淡的煙霧,他的眼神顯得更加幽深難測。
他彷彿沒看到連二虎的失態,用同樣平淡,卻更添了幾分冰寒的語氣,補充道:“但是他……跳樓自殺了。”
這句話,像是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瞬間澆滅了連二虎因為咳嗽而泛起的血色,讓他從頭到腳生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太瞭解鄧世澤了,那是個骨子裡極其惜命、貪圖享受、膽子並不算大的人。
如果真的是事發了,他寧願交代出問題也不會走極端的路子。
跳樓自殺?
這簡直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讓他難以相信!
連二虎夾著煙的手指微微顫抖起來,他看著車學進那張在煙霧後顯得模糊不清的臉,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緩緩纏繞上了他的心臟。
車學進靠在柔軟的沙發靠背上,手指間夾著的香菸升騰起嫋嫋青煙。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緊緊鎖定在對面的連二虎臉上,將他那無法完全掩飾的驚恐、不安,以及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僥倖,盡數捕捉。
他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細微的表情,但聲音卻帶著一種刺骨的寒意:“怎麼?”
“聽到鄧世澤死了,害怕了?”
這輕飄飄的一句問話,卻讓連二虎如同被針刺般猛的一激靈。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用力搖頭,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而卑微的笑容,身體也不由自主的向前傾了傾,聲音帶著刻意討好的急促:“沒有沒有!”
“老闆,我怎麼會害怕呢!”
“有您在靜海坐鎮,這靜海的地界上,誰敢動我一根汗毛?”
“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
他頓了頓,似乎是為了表忠心,又急忙補充道,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狠厲:“再說了,老闆您放心!”
“就算……就算鄧世澤那老小子沒死,把我給供出去了,落到那幫人手裡,我連二虎也絕對是個鐵打的硬漢!”
“打死我,我也絕對不會吐露半個對您不利的字!”
“我這條命都是您給的,我知道該怎麼做!”
車學進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笑容,那笑容在煙霧後顯得格外冰冷:“呵……鄧世澤要是能有你一半會說話,懂得審時度勢,他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連二虎對於車學進這明顯的嘲諷,沒有絲毫的不滿,反而像是受到了誇獎般,點頭哈腰的賠著笑,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這副卑躬屈膝的模樣,任誰也難以聯想到,這就是在靜海地面上令人聞風喪膽、手下小弟眾多、黑白兩道都要給幾分面子的“虎爺”。
“派幾個機靈點、口風緊的人,給我二十四小時盯緊鄧世澤的老婆和兒子。”
車學進彈了彈菸灰,語氣恢復了平淡,彷彿在吩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連二虎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明白了車學進的意圖,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試探著問道:“老闆,您是怕……鄧世澤那老小子,留了什麼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