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鐘的等待時間,在高壓緊繃的氛圍裡顯得格外漫長。
孫榮軒端坐在實木辦公桌前,周身氣場陰沉凝滯,辦公室內的空氣彷彿徹底凝固。
桌面上擺放的紀檢監察工作臺賬、幹部問責卷宗整齊羅列,一旁的紅色內線電話靜靜靜置,無聲烘托著省級核心機關的威嚴氛圍。
剛剛經歷一場暴怒宣洩的孫榮軒,胸腔裡的戾氣依舊層層積壓,眼底翻湧的怒意絲毫沒有消散,整個人處於極度壓抑的爆發臨界點。
就在這時,急促的手機鈴聲驟然劃破死寂的室內氛圍。
“叮鈴鈴。”
“叮鈴鈴。”
高頻的來電鈴聲持續迴盪在密閉的辦公室中,穿透力極強,不斷刺激著孫榮軒緊繃的神經。
他垂眸掃過手機螢幕,來電備註赫然是靜海市市長石光遠。
看清來電人的瞬間,孫榮軒緊繃的嘴角緩緩扯起一抹冰涼刺骨的冷笑,眼底盛滿了譏諷與慍怒。
身居省級紀委一把手的高位,執掌全省黨風廉政建設、紀律審查、追責問責的核心許可權,他從未被地市層級的幹部如此公然挑釁、無視權威。
今日靜海市局跨層級、跨許可權強行收繳省紀委專案組核心涉案證據,已經逾越了體制層級底線,觸碰了紀檢系統的權威紅線,屬於典型的無組織、無紀律、越權履職的違規行為。
孫榮軒刻意壓下心頭怒火,沒有絲毫急於接聽的姿態。
官場博弈不止手段還有心理,此刻越是淡然沉穩,越能凸顯層級差距與權力壓制,給基層主官施加足夠的心理壓力。
他任由手機持續震動響鈴,足足拖延了十幾秒,直至鈴聲即將自動中斷,才慢條斯理的抬手按下接聽鍵,喉嚨裡只吐出一個冰冷寡淡的單字,語氣疏離威嚴。
“喂。”
電話聽筒的另一端,立刻傳來石光遠沉穩恭敬、帶著幾分急促的嗓音,語氣恪守上下級相處的體制禮儀,分寸拿捏的恰到好處。
“孫書記,剛剛接到我們政府辦公室的緊急通知,得知您緊急找我,請問有什麼重要工作部署?”
孫榮軒聞言,心底的嘲諷更甚,語氣裹挾著毫不掩飾的針鋒相對,字字句句都帶著高層領導的問責威壓。
“呵呵,石市長倒是公務繁忙,日理萬機。”
“你是真的忙,忙到紀委辦公室專線聯絡,都找不到你的人影,靜海市的主官履職狀態,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面對孫榮軒帶著濃烈問責意味的譏諷,石光遠絲毫沒有慌亂。
“實在抱歉,孫書記,讓您等著急了。”
“近期靜海市重點市屬國企三峰建築進入政策性破產清算程式,企業在崗職工、離退休人員的薪資補發、社保銜接、崗位安置等民生訴求集中爆發。”
“今早大批職工聚集現場表達合理訴求,群體性維穩風險等級持續攀升。”
“我作為屬地政府主要領導,必須第一時間趕赴現場牽頭處置、安撫群眾、穩控輿情,全程紮根一線排程工作,公務手機交由隨行秘書保管,未能及時接聽上級聯絡電話,實屬工作疏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