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滴水不漏的解釋,完全貼合地方主官的履職職責,挑不出半點問題。
可孫榮軒心中的怒火,非但沒有消解,反而愈發熾盛,他語氣陡然轉厲,直擊核心矛盾。
“巧合未免太多了。”
“群體性維穩事件突發,屬地公安分管領導毛洪川,卻不在一線履職維穩?”
“你立刻聯絡他,問問他今早擅離職守、越權履職,到底幹出了何等出格的違紀錯事!”
電話那頭短暫陷入兩秒沉默,石光遠刻意放緩語速,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愕然與疑惑,完美偽裝出全然不知情的姿態。
“孫書記,毛洪川同志並不在我身邊,他到底幹什麼了?”
石光遠這番故作懵懂的問話,徹底擊潰了孫榮軒最後的剋制。
他被氣的低笑出聲,胸腔怒火直衝頭頂,音量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萬鈞的問責氣勢,厲聲質問道。
“石光遠,你無需在這裡揣著明白裝糊塗、刻意推諉周旋!”
“今天清晨七點半,毛洪川親自帶隊,調集靜海市公安警力,強行闖入我們省紀委駐靜海專項調查組的定點辦公駐地,將車學進職務違法、職務侵佔案件的全部核查卷宗、涉案流水臺賬、封存贓款金條、物證清單全數收繳帶走!”
“據我方現場值守人員反饋,調查組駐地內所有涉案資料被清空,哪怕是一張記錄涉案線索的A4底稿紙,都沒有給調查組留存!”
“我現在就想問你,靜海市黨政系統到底想要幹什麼!”
“公然越過行政層級、無視紀檢監察權威,從省級專項調查組手中強行截留案件核心證據,這是明目張膽的對抗組織調查!”
“無組織無紀律、無層級無敬畏,你們靜海市,如今還受不受閩南省委、省政府、省紀委的統一垂直領導!”
電話聽筒裡,石光遠適時發出一聲極致錯愕的驚呼,語氣裡的震驚與難以置信毫無破綻,將不知情的姿態演繹的淋漓盡致。
“孫書記!”
“此事我全然不知情!”
“毛洪川同志竟然敢做出衝擊省級紀檢辦案駐地、截留核心涉案證據的出格舉動,這完全逾越了基層執法許可權,嚴重違反了紀檢調查配合條例與行政執法層級規範!”
聽著石光遠刻意偽裝的震驚語氣,孫榮軒只覺得氣血翻湧,怒意滔天。
事已至此,所有證據、所有事實鐵證如山,石光遠依舊在層層周旋、裝傻推諉,完全是將省級紀委的權威視作無物。
短暫錯愕過後,石光遠迅速收斂情緒,語氣瞬間變得嚴肅鄭重,用主動糾錯、配合上級工作的端正態度,快速給出處置方案。
“孫書記您千萬息怒,我立刻終止現場維穩排程工作,第一時間致電毛洪川核實全部情況,徹查此次違規執法事件的前因後果、決策流程。”
“我必定給省紀委、給您本人,遞交一份詳實可信、嚴肅公正的處置答覆。”
“同時我即刻安排市政府辦公室專職督查人員趕赴賓館現場,對接省紀委調查組工作人員,誠懇致歉、安撫情緒,全力配合調查組梳理追回全部涉案證據,最大限度彌補工作紕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