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之間，毛洪川瞬間改變說辭，壓下舉薦任明遠的念頭，擺出謙遜姿態，恭聲回道：“市長，我雖然長期在市局任職，熟悉班子成員情況。”
“但我看人識人的眼光不太好，格局和眼界遠不如您。”
“幹部選拔、崗位任用關乎全域性，事關公安系統未來發展，我就不舉薦了。”
“您工作數十年，識人精準、眼光獨到，縱觀全市幹部隊伍，沒有人比您更適合敲定人選，我完全服從您的安排與組織調配。”
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謙遜得體，完全是下級對上級的絕對尊重，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話音落下的瞬間，石光遠原本溫和舒緩的臉色，驟然徹底沉了下來，眉眼間瞬間覆上一層濃重的不悅與冷意。
毛洪川瞬間心中一凜，搞不懂石光遠為什麼會是這樣的表情！
只有石光遠自己知道，毛洪川的話讓他想起不久前的審訊室裡，車學進字字誅心的控訴。
而自己剛剛那句“您看人精準、眼光獨到”的恭維，看似謙卑，實則是精準踩中了石光遠此刻最敏感、最忌諱的痛點。
無異於打了他的臉、嘲諷他識人不清、錯用車學進！
一句無心謙遜之語，瞬間戳破了石光遠心底最深的難堪與傷疤。
可他還沒辦法對毛洪川生氣，畢竟毛洪川我不知道審訊室發生的事。
辦公室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凝滯的讓人窒息。
毛洪川心底苦笑不已，伴君如伴虎啊，自己也沒說錯什麼，石市長為什麼看起來這麼生氣。
他靜靜觀察著石光遠陰沉的臉色，大腦飛速運轉，或許石光遠從一開始，就根本沒有打算任用任明遠！
整個靜海官場，人盡皆知，他毛洪川和任明遠是過命的生死兄弟，關係牢不可破、彼此絕對信任。
若是石光遠真心想要選拔賢能，必然會第一時間想到實績斐然、能力出眾的任明遠。
他刻意鄭重徵詢自己的意見，看似放權。
實則是想試探自己的野心、拿捏自己的態度。
同時刻意避開自己的嫡系，安插屬於自己的人手，徹底拆分自己在公安系統深耕多年的根基與勢力！
想通這層意思，毛洪川心底的不悅徹底升騰而起。
僵持數秒後，石光遠終於壓下心底的鬱結與難堪，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緩緩開口：“洪川，你覺得丁家齊同志，能不能勝任市局局長一職？”
丁家齊！
這三個字如同一塊巨石，狠狠砸在毛洪川的心頭，讓他心臟驟然一沉，渾身瞬間緊繃。
他萬萬沒有想到，石光遠屬意的人選，竟然是市局常務副局長丁家齊！
丁家齊這個人，履歷光鮮、標籤完美，沒有任何問題。
尤其是出身名校，畢業於燕京公安大學，學歷頂尖、理論紮實，看起來確實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