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俯下身,靠在她的耳邊,輕笑說:“師妹,裴玄渡還沒有為你綰過青絲吧?”
盛漪寧都有些佩服他了。
她現在的容貌,她自己都覺得醜陋噁心,戚嵐卻像是看不到一樣,還這樣動不動出口調戲。
她不再看鏡中自己丑陋的容貌和身形,煩躁的心情才稍稍好了些。
左右現在她看不到,噁心的也是戚嵐。
盛漪寧衝他勾唇笑了笑,故意露出油膩的表情,伸出變得粗糙的手,摸了摸他的臉,“當然了,師兄可是第一個為我綰髮的男人,畢竟平日裡都是丫鬟為我綰髮。不過師兄這手藝,便是給宮裡娘娘綰髮都綽綽有餘。日後師兄不妨進宮當個太監,想來以師兄的臉和手藝,必定會受六宮追捧。”
盛漪寧想的是:噁心死他!
然而,她盯著戚嵐看半天,都沒見他面上露出半分的嫌惡噁心。
在他眼中,她此刻的皮相容貌似乎與之前並沒有什麼區別,被她粗糙如樹枝的手撫摸著面頰,也絲毫不躲避。
反而是將臉往她的掌心靠了靠,笑容愉悅:“多謝師妹誇讚。”
盛漪寧一把收回了自己的老手,不僅沒噁心到人,反而把自己給噁心到了。
戚嵐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
他也服下了一顆藥,眸中鎏金光澤瞬間消失,俊俏妖冶的面容也瞬間變得平平無奇,不算醜,但卻是那種丟到人群裡都找不著的老實人面容。
暗衛遞來衣裳,他換上了一身尋商賈錦衣華服,看起來與此前天差地別。
戚嵐攬過她的腰,帶著她用輕功隨暗衛們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武安侯府,然後乘了一輛馬車,趕在城門落鎖前出玉京城。
盛漪寧和戚嵐坐在馬車裡,暗衛在外頭扮演車伕。
近來城門守衛森嚴,進出皆要經過盤查。
馬車被人攔了下來。
讓盛漪寧沒想到的是,負責巡查城門的衛兵統領竟然是清遠侯世子韋伯謙。
韋伯謙穿著甲冑,顯然沒有認出她。
他身邊的小兵喝道,“下車,例行檢查。”
戚嵐護在她身邊,對韋伯謙說:“將軍,我夫人身懷六甲,不宜多走動,煩請您行個方便。”
盛漪寧想說話,卻忽然間一陣乾嘔,看起來就像是孕吐一樣,瞧著十分辛苦。
她自己也有些難受,忍不住擰了戚嵐的腿一把。
該死,又給她下藥!
戚嵐一把握緊了她的手,擔憂地看向她:“夫人!你再忍忍,等回到村裡,我就給你煎藥。往後你便在家中待產,我定不會再叫你隨我四處奔波了。”
盛漪寧乾嘔不止,她只恨自己不是真的想吐,壓根吐不出來,否則她定然要全吐戚嵐身上,噁心死他。
她幾乎無力地靠在戚嵐肩上,伸手緊捂著小腹,卻沒有多看韋伯謙一眼,而是死死盯著對面的戚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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