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上都在費盡心思讓她回憶起那些往事,好幾次想要直接說出來,但又生生嚥了回去。
他害怕自己說出來後,她還是一點印象都沒有,反倒是自取其辱。
卻沒想到,她早就想起來了,還揹著他悄悄跟寺中師父們相認。
“故地重遊,怎能心無波瀾?”
盛漪寧狡黠地眨眨眼。
顧宴修這才回過味來,原來從看到桃花村立的碑時,盛姐姐就想起來了,也猜到了他的身份。
這一路上原來都在故意逗弄他!
他氣得俊臉通紅,“你,我見你回到玉京城後一向穩重,怎麼又學起從前的頑劣了?”
以前他跟在盛漪寧身後幫她趕車採藥時,她就經常玩心大發戲弄他,沒想到,她一認出來他,就又故態復萌。
“這誰讓你這小子長大後不學好,他鄉再遇,見到我也不相認,還整天嚷嚷著要搶我的親!”
盛漪寧沒好氣地戳了下他腦門。
她當初是真的覺得顧宴修莫名其妙,一度覺得他就是個惟恐天下不亂的主,還以為他盯上自己是因為跟裴玄渡和崔家較勁。
沒想到,他在那胡鬧,就單純是為了吸引她的主意,好讓她想起來他是誰。
“我認出了盛姐姐,是盛姐姐沒認出我!”
顧宴修說這話時理直氣壯,還隱隱帶了些委屈,見盛漪寧斜了眼自己,那股熟悉的被壓制感又出現了,氣勢頓時就弱了一截。
他小聲嘟噥了句,“再說了,我說搶親,是認真的。裴玄渡那個死板無趣的人,壓根配不上盛姐姐。”
“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盛漪寧抄起一個素面饅頭塞到了他嘴裡。
顧宴修老老實實啃起了滿頭,心中卻感覺甜絲絲的。
真好,盛姐姐待他如初,她心中始終有他的一席之地。
無塵大師眉毛都白了,笑起來慈眉善目,“阿彌陀佛。當初盛施主師徒走得匆忙,沒能見過淨修回覆容貌後的模樣,兼之少年身量音色隨著年長而改變,他鄉再遇,盛施主沒能認出來也正常。”
淨修是顧宴修當初在桃葉寺當小沙彌養病時的法號。
盛漪寧最開始也有些愧疚沒認出來顧宴修,但她覺得,主要還是因為顧宴修不長嘴。
他要是主動提起往事,她怎麼可能會那麼久才認出他?
“無塵大師說得沒錯。別說是我,就算是你父母,見過你滿面膿瘡的模樣,再見如今俊俏少年郎的模樣,也不敢認。”
盛漪寧只是隨口一說,顧宴修笑容卻是微怔。
是啊。
當初他毀容了太久,恢復容貌後,就連他爹孃都沒認出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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