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澤伊一頁一頁地翻過去,發現後面大半本收錄的都是些不太受法師重視的小研究——
作物改良、土壤養護、農家肥的發酵方法......
每一項旁邊都附有拉斯勃親筆寫的實驗記錄,有的打了勾,有的畫了叉,有的旁邊還粘著乾枯的植物標本。
“這些.......”科澤伊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或許拿到外面給“奧法評議會”的學術法師看,他們會覺得這種研究沒有必要。
畢竟哪有人會去調查什麼“農家肥”的最佳配方,和針對不同農作物的用法用量?
“啊,都是些沒人願意做的小東西。”
拉斯勃輕描淡寫地說,語氣裡卻沒有半分自卑或者是惋惜,反倒透著一股自得其樂的滿足和自豪:
“不過我覺得挺有意思的,做起來也不難,剛好適合我這樣的普通人。”
他想要講正事的時候,不由自主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在書房裡邊走邊說。
這可能是一種習慣,在外面給平民講解的時候也是手舞足蹈的,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當時克勞特先生來拜訪我的時候,他說是科澤伊你請求他過來的,我真的覺得很榮幸。
克勞特先生當時還跟我說,要在河谷城建立一個真正可以研究鍊金術的地方,而且說完全不限制我的創意。
還告訴我說,商會里當時有很多鍊金術師投靠,讓我和那些學術法師聊聊自己的想法,看看能不能找到志同道合的人。”
他在窗邊停下來,逆著光站著。
陽光很溫和,並不熱烈,暖暖地照在他的臉上。
窗外傳來管家修剪灌木的咔嚓聲,一聲一聲,不緊不慢。
“其實拋開我的家世和艾麗恩特對我的照顧不談......
幾年前我站在街頭的時候,說得好聽點,有點像是一個街頭賣藝的。
喜歡鍊金術,展示我那些沒什麼用的劣質品,企圖得到認可。”
“所以克勞特先生邀請我同行的時候,還是很惶恐的,倒不是對於克勞特先生,而是和其他的鍊金術師接觸。”
拉斯勃轉過身來,臉上掛著一個羞澀的微笑:
“也確實沒有很多人願意搭理我。
不過還是有幾個人對我講述的那些沒用的東西很感興趣——
好像他們就是我那個畫冊後面收錄的那些‘小研究’的作者。
因為同樣得不到重視,但是被克勞特邀請才抱著希望過來看看。”
拉斯勃拿起茶杯,低頭喝了一口,潤潤喉嚨。
再抬起頭來時,臉上又恢復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樣,好像方才那一瞬間的羞澀與不自信只是窗外掠過的鳥影,轉瞬便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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