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屬性淫,嗜血殘暴,或弒親上位,九龍奪嫡,或手足相殘,母奪女愛……跟她們的祖宗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裹著一襲灰色僧袍的女人站在沙丘上,俯瞰著少女慌不擇路地從那間窄小的營帳前逃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妄議上尊向來是很受忌諱的一件事情,因為祂們執掌道果,哪怕已經故去,天地間也難免會有其留下的痕跡。
更何況那頭天龍乃是世間第一尊成道的天妖大聖,十一曜星尊之一,把持水德數千年,號壬癸洞靈龍君。
祂子嗣眾多,這些得天獨厚的龍女口銜丹位而生,一降生便是神通廣大的妖王,屹立於眾生之上。
只是很快,她們便意識到這並非幸運,興許是龍君憂心子嗣成道會分薄自身權柄,又或許是為了謀求更高的境界。
她接連幾次在子嗣證道之時出手干涉,謀奪道果,成就海納百川的無上意象,最嚴苛之時,幾乎沒有龍屬敢證道天妖。
只可惜祂在爭奪妖庭權柄時,敗給了妖庭之主,座下諸位龍女趁機證道,一舉掀翻這位龍君的統治。
當世現存的幾位龍君中,東海那一位便曾經歷過那場動盪四海的水德之變。
如今【癸水】會為蛇蛟竊占,也與當年那場變故脫不了干係。
“這樣一來,因緣便結下了。”
圖娜沉悶地笑了一聲,雙手合十,細長明亮的眼眸中彷彿有數不清的光影飛掠而過,在幫助她窺見這份【因】可能成就的【果】。
這即是能正確明悟森羅永珍間的差別和聯絡,明瞭它們各自產生的原因和結果,沒有一絲一毫迷惑的……
緣覺乘。
……
窄小的營帳中無比安靜,被壓在地上的安小鯉側著臉,目光仍舊定格在落的門簾上,這才後知後覺想明白了圖娜的意圖:
『原來如此,她的目標不是即翼,而是我。』
方才水囊墜地之時,他以為依莎必死無疑,不曾想龍女居然沒有第一時間動手,而是任由依莎向遠處狂奔。
這點距離對於妖王來說自然沒有什麼意義,安小鯉來不及細想,還是開口求情道:
“殿下,先前逃難至此,是那凡人收留了小妖,還請饒她一命。”
此話一齣,冥冥之中彷彿有無形的枷鎖連線在他與依莎身上,雖然這感應只出現了瞬息,但安小鯉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它的存在。
這是……因緣!
在釋教典籍中,有著【一次為巧合,兩次為因緣】的說法,安小鯉一次勸阻依莎進入營帳,一次開口向龍女求情,正好滿足了結緣的條件。
少年知道自己是被圖娜算計了,氣得牙癢癢的,偏偏眼下還有個大麻煩壓在自己身上,讓他不敢表露分毫。
“別怕。”
即翼翻過身,伸手將安小鯉從地上拉起,很自然地攬在懷中,聲音裡的冷意難得地化開了少許:“本王不吃你……也不吃她。”
“殿下!多謝殿下!”
安小鯉任由對方動作,一動都不敢動,這一位與初雲裳的性格截然不同,稍有不慎便小命不保,讓他一刻也不敢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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