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了——！】
樸永信的心臟猛地漏了一拍。
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高勇方才的描述——
“十步之內，人馬俱碎。”
【城頭上這麼多人擠在一起，若是被唐軍的爆竹正面轟中——】
血淋淋的畫面在樸永信眼前一閃而過，他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全軍聽令——！”
樸永信不顧自身安危，急忙躍上城垛，高聲喊道：
“所有人立即下城，不得——！”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城外土坡上，驟然響起一聲聲震天的轟鳴。
“轟轟轟——！！！”
那聲音，是數門紅衣大炮同時齊射的巨響，疊加在一起，化作一聲天崩地裂的驚雷。
那雷聲滾滾碾過江面，碾過城牆，碾過頭頂的蒼穹，震得城牆上的青石都在微微顫抖。
樸永信的聲音被瞬間吞沒。
他身子猛地一僵，豁然回眸，便見——
視野盡頭，土坡上騰起數道熾烈的火線，如同流星倒灌，撕裂了午後的日光，拖著長長的尾焰，呈一個優美的拋物線，朝東城門的方向轟然砸來。
這一刻，時間彷彿變慢了。
樸永信能看清那些火線的軌跡，能聽見它們破空時那尖銳到令人牙酸的嘶鳴，能感受到它們裹挾著的那股熾熱到足以融化一切的熱浪。
近了，更近了！
他終於看清了那些火線的長相——是一枚枚黑色的圓球！
樸永信嚥了咽口水，大聲喊道：
“快，閃開！遠離那些黑色的圓球！”
話音落下——
第一枚炮彈，精準地落在了箭樓第三層。
“轟隆隆——！！！”
試射的實心彈，穿透飛簷、瓦礫、樓板，如同隕石墜落般狠狠砸進箭樓三層的地板上。
整座箭樓搖晃了一下，木屑與瓦礫從屋頂簌簌落下，激起數丈高的灰白色塵煙。
箭樓三層，正在搬運箭矢計程車卒，有的被巨大的聲響嚇得癱軟在地，有的被崩塌的木樑砸中，有的從樓梯上滾落，慘叫聲、驚呼聲混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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