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
秦明站在他身側,鳳眸微垂,同樣在打量這個“周遊”列國,宣傳“大唐威脅論”,組建聯合艦隊,試圖與大唐水師一決雌雄的男人。
片刻之後,李淵緩緩開口,聲音平淡無波:
“高惠真,你不在白江口整飭軍隊,來此作甚?莫非,是來向朕,下戰書的?!”
“外臣不敢!”高惠真再次叩首,沉聲道:
“罪臣此來,乃是請降!”
高惠真頓了頓,抬起頭,額頭上已是一片青紫。
他迎著李淵審視的目光,雙眼因極致的仇恨而變得赤紅:
“罪臣已知曉淵蓋蘇文弒君篡權,平壤陷入內亂。罪臣願降,只求皇帝陛下……能給罪臣一個機會!”
“讓罪臣領兵,攻入平壤,親手斬下逆賊淵蓋蘇文的頭顱!”
“為我王報仇!為平壤不幸罹難的冤魂……雪恨!”
他的聲音在最後幾個字時,已近乎嘶吼,每一個字都浸透了血淚。
帳中諸將聞之,無不動容。
李淵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他端起茶盞,用碗蓋輕輕撥弄著浮葉,淡淡道:
“哦?你憑什麼認為,朕會相信一個四處奔走,聯合東海諸國,試圖覆滅我大唐水師的人?又憑什麼認為……朕會答應你的請求?”
高惠真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抹決絕,咬牙道:
“陛下容稟!罪臣麾下平壤水師,尚存樓船三艘、艨艟鬥艦六十餘艘、海鶻快船四十餘艘,能戰之兵兩萬餘人。”
“罪臣願將兵符、印信悉數奉上,軍中大小事務,任憑陛下處置。”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一字一頓地說道:
“此外——平壤水師之中,尚有不少淵氏安插進來的眼線與黨羽。”
“罪臣願親自清理門戶,將這些人盡數拿下,斬首祭旗,以明心跡!”
此言一齣,帳中諸將面面相覷。
公孫武達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龐孝泰捋著花白的鬍鬚,微微頷首。
帳中一片寂靜。
高惠真卻還沒有說完。
他再次叩首,額頭重重磕在氈毯上,發出沉悶的震響,聲音愈發嘶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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