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戰火與死亡的籠罩下,平民的逃亡變成了另一場災難。
中央廣場上,數千民眾推搡著湧向僅存的幾個出口。
有人揹著老人,有人拖著孩子,但恐慌像瘟疫一樣傳染——一旦有人跌倒,立刻會被後面的人潮踩踏。
一名瘦弱的少女被推倒,額頭磕在石階上血流不止,她想爬起,卻被無數只腳反覆碾壓,直到不再動彈。
蟲族的飛行偵察蟲在上空俯瞰,偶爾俯衝用聲波干擾人群,引發更大混亂。
有人尖叫著往反方向跑,卻一頭撞進正在巷戰中推進的蟲潮裡。
一個懷抱嬰兒的母親在混亂中與丈夫失散,她抱著孩子躲進一家廢棄店鋪的木櫃,聽著外面的嘶吼與爆炸,全身抖得像風中的枯葉。
木櫃外,一隻能量汲取蟲的觸鬚探進門縫,幽藍的光芒映在孩子驚恐的瞳孔裡。
在河港區,逃難的人群擠上渡船,船體超載嚴重,吃水線幾乎沒過邊緣。
當一隻重灌機蟲涉水靠近,用肩部炮轟擊碼頭時,渡船一側被炸裂,數十人落水。水中混雜著油汙與血,掙扎的身影很快被浪吞沒。
岸上未登船的人目睹這一幕,有人跪地痛哭,有人呆立如石像。
那種眼睜睜看著希望破滅而無能為力的絕望,比死亡本身更摧折人心。
即便在蟲族控制大部分城區後,黑暗中仍有零星的餘燼在跳動——那是帝國軍人和平民在絕望中迸發的最後勇氣,也是人性在絕境裡的微光。
在皇宮後花園的石廊,一支由三十人組成的皇家衛隊奉命斷後。
他們明知大勢已去,卻依然列成方陣,盾牌相連,長矛向外。
蟲族的衝鋒蟲群發起三次衝擊,都被密集的矛尖逼退。
一名年輕的衛兵被衝鋒蟲的衝撞震得氣血翻湧,嘴角溢血,卻死死咬牙握緊長矛。
他的身旁,老兵揮劍劈開一隻獵殺者蟲的腕足,自己也肩頭被毒爪劃開深痕。
但他不退,只在換口氣時低聲對同伴說:“撐到最後一刻。”
第四次衝擊時,蟲族投入了自爆蟲——它們在衝鋒蟲的掩護下貼近方陣,猛然引爆。
火光與衝擊波將石廊炸出數道缺口,盾牌被掀飛,血肉與碎石齊飛。
斷後的衛隊幾乎全滅,只有兩名重傷者被醫療蟲發現時,仍保持著握緊武器的姿勢。
在一些街區,平民自發拿起農具、獵刀、甚至鐵鍋,與蟲族展開殊死搏鬥。
鐵匠老卡爾用鐵錘砸爛了一隻潛伏者蟲的頭部,卻被另一隻從背後偷襲,毒牙刺入大腿。
他怒吼著反手用火鉗夾住蟲腹,將它按在鐵砧上,用鐵錘猛砸,直到蟲殼破裂,綠色體液噴濺。
他的妻子撿起地上的柴刀,砍翻一隻試圖靠近孩子的酸液蟲,自己也倒在酸霧中,皮膚腐蝕得露出紅肉。
這樣的場面雖悲壯,卻無法改變戰局——餘燼終究會被黑暗吞沒,但這些片段成了舊帝國最後的“人性紀念碑”。
蘇陽的命令很明確:儘量減少無意義的屠殺,優先控制要點與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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