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我們不是要去討伐神……我們是……我們是去……去喂神……去喂那些……活的怪物……對嗎?”
“不!不!別說了!!”斷角猛地低吼一聲,試圖用這聲怒吼,來驅散那可怕的聯想,來重新點燃部下的戰意。
但是,沒用。
恐懼,一旦被“證實”,就會像癌細胞一樣,瘋狂地擴散。
這股“神罰的迴響”,像一種最高效的、針對精神的瘟疫,它不攻擊肉體,只攻擊“認知”。它不製造傷口,只製造“理解”。它讓每一個獸人士兵,在還未與敵人交鋒前,就“理解”了自己的“獵物”身份。
一個名叫“碎骨”的酋長,在巡視營地時,發現他麾下的一個千人隊,正圍著一堆營火,用一種夢遊般的、呆滯的眼神,在分享著食物。那是一鍋用脫水肉乾和野菜熬煮的、粗糙的糊狀粥。
他走過去,想訓斥他們為何如此鬆懈。
然而,當他走近時,他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你嚐出來了嗎?”一個戰士,用勺子舀起一勺糊粥,送到嘴邊,卻沒有喝下去,只是茫然地問。
“嚐出來了……”另一個戰士,也同樣舉著勺子,眼神空洞,“是甜的和那股味道一樣是甜的……”
“我們……我們也會變成那樣對嗎?”第三個戰士,把勺子放下,雙手抱住頭,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被吸乾……變成……變成那種冒著白煙的燃料……”
“碎骨”酋長,如遭雷擊。
他意識到,地精帶來的,不是一塊“零件”,而是一顆“種子”。
一顆名為“絕望”的種子,已經在“百萬獠牙”的心臟裡,生根發芽,長出了“自我懷疑”的藤蔓,開出了“不戰而降”的花苞。
恐慌,開始演變為具體的“症狀”。
一些士兵,開始出現幻覺。
他們聲稱,在月光下,看到了地平線上,有無數雙冰冷的、非人的複眼,在凝視著他們。
一些士兵,開始出現“消化不良”。他們吃下去的食物,會變成一種粘稠的、帶著甜腥味的液體,從嘴角溢位。軍醫檢查後,卻發現他們的身體機能一切正常。這只是心理暗示造成的生理性排異。
一些士兵,開始拒絕磨礪武器。
他們覺得,那冰冷的鋼鐵,在“神罰”的迴響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多餘。
“百萬獠牙”的軍營,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焦慮的蜂巢。每個人都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的木偶,在一種共同的、無法言說的恐懼中,躁動不安。
這,就是“神罰”的終極迴響。
不是一道雷霆,不是一場瘟疫。
是讓“獵人”在出發前,就意識到自己“獵物”的身份。
是讓“戰士”在拔劍前,就聽見了自己頸骨被咬碎的“咔嚓”聲。
是讓“百萬獠牙”這支曾讓整個大陸聞風喪膽的、最強大的戰爭機器,在啟動前,就因為“燃料”的變質,而開始“卡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