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嗤……”
那聲音,輕柔、溫熱,卻比任何戰鼓都更讓獸人膽寒。
“它在……喘氣?”碎骨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哭腔。
他引以為傲的、能一斧劈開熊羆的戰斧,此刻在他手中,重得像一座山。
他第一次,對自己的力量,產生了根本性的懷疑。
“不……不!這不可能!”血疤猛地站起身,試圖用咆哮來驅散恐懼。
他的獨眼,因充血而通紅,死死盯著那臺越來越近的巨獸,“蟲子!蟲子怎麼可能造出活的東西!那是……那是某種我們不知道的、結合了血肉與鋼鐵的……魔法造物!對!是魔法!是蟲子的詭計!它們用這種……這種‘活體魔法’,來模仿我們!來嚇唬我們!”
他必須相信這是“詭計”。
他必須相信,那層薄膜,那聲呼吸,那股甜腥,都是某種可以破解的、邪惡的魔法把戲。
否則,他就必須接受一個更可怕的結論:
蟲族,已經超越了“製造”的範疇。它們……進化了。
“詭計?呵……”
莫爾甘發出一聲淒厲的、絕望的冷笑。他指著那臺撕裂者的頭部。
那不是感測器陣列,不是攝像鏡頭。
那是一對……複眼。
由數千個六邊形晶狀體構成的、如同巨大萬花筒般的複眼。
每一個晶狀體,都倒映著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畫面。當那對複眼轉向他們時,血疤和碎骨感覺,自己不是被一臺機器鎖定了,而是被一整個、由無數個、冰冷的、沒有感情的“觀察者”同時注視著。
那感覺,比死亡本身,更令人窒息。
“你們看它的‘腿’!”莫爾甘尖叫道。
那四根支撐著龐大軀體的、粗壯得如同古樹根系的機械足,其運動方式,完全違背了機械原理。
它們沒有液壓桿的伸縮,沒有軸承的轉動。
它們……在“生長”。
每一次抬起,每一次落下,那連線在軀幹上的根部,都會像肌肉一樣收縮、膨脹,帶動整條肢體。那不是機械的“運動”,那是生物神經控制的、“活著”的“行走”。
“嘣……嘣……”
那富有節律的搏動聲,此刻聽起來,不再像是引擎的噪音。
那……是腳步聲。
是獵食者的腳步聲。
是踩著獵物屍體,一步步逼近的、死亡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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