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應晨那邊浸在暖光裡的祥和溫馨截然不同,另一側的天地儼然是驟然翻覆的修羅場,畫風急轉直下得令人措手不及。
“怎麼?!都是從哪個地方竄出來的啊?!”盧卡抓狂極了,他和穹的身後正在被一群鬼猛追。
就在不久前,他們還被隱的成員揹著,一路顛簸到了這片陌生地界——
隱只說此處臨近車站,便將兩人放下,至於具體是哪裡,連他們自己都摸不著頭腦。
畢竟他們是外“地”人。
偏偏夜色恰在此時織滿天幕,本是他們握緊拳頭、手握騎槍、準備循著指標獵鬼的時刻。
產屋敷家主借予的那隻通人性的烏鴉還飛在上空,帶來鬼的情報。
可誰曾想,這情報竟成了引他們入甕的誘餌。
車站附近一個小小的破廟而已,一隻鬼踹倒了神像,作訊號一般“轟隆”一聲悶響,神像轟然倒地的瞬間,竟像是一道無聲的號令——
四面八方的陰影裡,不知道怎麼擠下的、驟然湧出數不清的鬼!
青面獠牙的、肢體扭曲的、涎水順著嘴角滴落的,密密麻麻地將破廟圍得水洩不通,那股濃烈的血腥味與腐朽氣嗆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眼前是這群面目猙獰、數都數不清的惡鬼!
盧卡餘光瞥見身後張牙舞爪的鬼群離後背只剩咫尺,心臟都快跳上嗓子眼,他一邊拽著穹往前衝,一邊嘶吼:“穹!撐不住了!開燈!”
“開了!我正在開!”
穹的聲音裡帶著慌亂的顫音,他一手護著懷中那盞特製的提燈,另一隻手忙亂地去扯燈上的機關,指尖因緊張而泛白。
誰知慌亂間,提燈竟從掌心滑了一下,在半空中顛了兩顛,他好不容易死死攥住燈柄,腳下卻猛地一空——
“錚!”
清脆又詭異的聲響裡,穹只覺腳底的木板驟然塌陷,低頭望去時,瞳孔驟然收縮:原本平整的地面竟裂開一道黑黢黢的空洞,那是一扇突兀敞開的木窗,窗後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他整個人瞬間懵在原地,身體已然不受控制地往下墜。
盧卡反應倒是很快,一下就拉住了往下掉的穹。
“媽呀!傳送門?!”
穹一手抱住盧卡的胳膊、一手護著提燈。
“哎呦喂!我的心臟都要被嚇出來了!”那洞看著黑黢黢的,誰知道里面有多深呢?
話音未落──
“錚!”
“錚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