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如同琴絃被驟然撥動的古怪聲響接連響起,那些聲音裡帶著莫名的韻律,卻聽得人頭皮發麻。
隨著聲響,他們腳下、身側、甚至是即將落腳的地方,一個個黑黢黢的傳送入口接連敞開,像是滿地張開的陷阱,逼得兩人只能在鬼群的追逐與陷阱的包圍中狼狽躲閃。
身後是窮追不捨的惡鬼,身前是層出不窮的空洞,兩人手腳並用地胡亂揮舞!
一會兒往左跳,一會兒往右躲,活像是被追著踩了燒紅的鐵板,那慌亂的姿態哪裡有半點之前要揍鬼的模樣——
說扭秧歌都算抬舉,至少秧歌還有規整的步法,他們此刻只像是兩隻被狂風捲著的陀螺,渾身上下都透著“失控”二字。
穹懷裡的提燈是剋制鬼的關鍵,可他連站穩都難,更別提騰出功夫扯開燈繩讓光芒傾瀉而出。身後的鬼群越追越近,尖利的爪牙幾乎要擦過他們的後背,那股腥臭的氣息裹著鬼的嘶吼撲面而來,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打轉,恐怖得讓人窒息。
“錚!”
又是一聲琴音響起,這一次,傳送入口竟精準地敞開在兩人正前方。前有陷阱,後有惡鬼,兩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左腳絆著右腳,像是滾葫蘆似的雙雙跌了進去,嘴裡還不忘拼盡全力喊出最後一聲求救:
“義父救命啊!”
“應晨先生救命!”
……
“嘭!”
沉悶的撞擊聲裡,兩人重重摔落在地,盧卡結結實實地壓在了穹的身上。“哎呦!”盧卡疼得齜牙咧嘴,腰眼正好撞在穹死死護著的提燈上,那股鈍痛順著脊椎往上竄,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穹也好不到哪去,他悶哼一聲,胸口被盧卡的義肢壓得發疼,像是要留下一道深深的印子,連呼吸都滯澀了幾分,只能委屈地悶出一聲:“……嗷嗚……”
就在兩人齜牙咧嘴地互相攙扶著想要爬起來時,一道低沉冷冽的男聲在空曠的空間裡響起──
語氣裡聽不出半分溫度,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幹得不錯,鳴女。”
被稱作“鳴女”的存在——那顯然不是人,而是一隻鬼——
聞言,瞬間露出了無比榮幸的神情,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眼底滿是受寵若驚的狂熱。
要知道,她可是近期以來,唯一被這位大人誇讚過的鬼啊。
“抱歉抱歉……”
盧卡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壓在穹身上,趕緊手腳並用地爬起來,一邊揉著腰,一邊含糊地道歉。
兩人只顧著互相檢視傷勢,全然沒注意到不遠處高臺上,那個身著華貴衣袍的男人正沉默地注視著他們。
可從鳴女瞬間繃緊的唇線、驟然收斂的笑意裡,不難窺見此刻高臺上那人的情緒——
鬼舞辻無慘。
這位惡鬼的始祖,顯然因為自己被徹底無視而怒火中燒。
他周身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下一秒,一隻手驟然化作一條猩紅的血肉長鞭。
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既朝著兩人狠狠抽來,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撲穹懷中那盞至關重要的提燈,想要將其瞬間勾奪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