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了真正緊張的時期,整個穹桑上下都開始厲兵秣馬。
晨垂眸檢視著自己的武器。
那兵器形制酷似長矛,鋒刃冷冽、杆身修長,可頂端鑲嵌的一枚流轉著幽光的高能晶石,又讓它多了幾分法杖般的玄奧與威嚴。
他姑且在心中稱它為矛,可這矛從不是為了劈砍刺殺而鑄——
身為領軍統帥,他不必親赴鋒線衝鋒陷陣,手中這柄看似凌厲的長矛,實則是象徵權柄的指揮禮器,亦是聯通全軍的中樞信物。
整族造翼者,皆能清晰捕捉到這柄特製兵器散出的無形訊號。
他抬手、揮落、頓矛、指向前方,每一個細微動作,都將化作千萬將士共同的軍令。
只需他手腕輕轉,便是千軍齊發、萬翼同振。
無數造翼者已整裝列陣。
他們披甲執刃,羽翼在真空中微微收攏,各自登乘屬於自己的枝梢戰艦。
無數艦體環繞在穹桑巨樹周遭,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如同蜂巢外側盤旋不散的蜂群,又似夜幕下驟然集結的鴉群,沉默而兇戾。
他們本就是穿梭寰宇、劫掠星海數千年的老兵,在真空與星辰間征戰如履平地,身姿矯健得如同生來便在林間扶搖的雄鷹,自在、迅猛,且致命。
此刻,羅浮仙舟與穹桑巨樹之間,已近到彼此可以清晰望見輪廓的距離。
一場碾壓性的戰事,毫無懸念地拉開序幕。
單論深空作戰的經驗與狠辣,並不主動對外征伐的羅浮,遠不及在星際間廝殺千年的穹桑造翼者。
仙舟孤懸域外,求援訊號即便發出,遠方其餘仙舟亦是鞭長莫及,只能在這片孤寂星域獨自迎擊一整個掠奪文明。
羅浮現在是孤舟航行,想要求援,那別的仙舟也是支援不及。
晨的目的直指羅浮內部的建木。
爭奪的鬥爭無疑是血腥的。
仙舟將士之中不乏善射精銳,箭矢如雨般傾瀉而出,熱尋弓鎖定每一個闖入射程的敵人,尖嘯著撕裂真空。
不少造翼者閃避不及,羽翼被生生削斷,身軀被洞穿,在冰冷宇宙中濺開細碎的血霧,旋即被自己的造翼者戰友拖至後方。
百年交鋒、數次試探,造翼者早已將仙舟人的戰法路數摸得通透。
只要他們能突破防線、登臨星槎甲板,便能憑藉覆著鋒利護甲的手指,粗暴拆解星槎外側脆弱的管線與構件,令其失去穩定航行的能力!
更有甚者,會直接將艙內士兵拖拽而出,隨手拋進稀薄近乎虛無的宇宙,任其緩慢地在窒息與低溫中消亡──
於他們仙舟這些長生種來講,宇宙真空的環境並不能馬上將他們置於死地。
而造翼者他們慣用的矛也能夠索敵,他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更加精準地瞄準這些仙舟天人的丹腑、持明族的脊柱、又或者狐人的脖頸。
仙舟士兵身著形制古樸、內裡卻極盡先進的作戰服,護甲嚴密、配合有序。
落單的造翼者一旦被圍剿,便會陷入險境——他們身形輕盈,體重不佔優勢,極易被仙舟人近身糾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