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機先生與萬化尊者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萬化尊者望著諸神遁走的方向,面色鐵青:「此子氣焰,竟囂張至此。他之前在大學宮斬殺妖神也就罷了,如今竟還敢對神靈出手,簡直無法無天,猖狂之至!」
他心中暗暗心驚一一諸神對沈天與神鼎學閥的忌憚,競到了這個地步?
那幾位神靈明明還有一戰之力,卻連頭都不回,走得乾乾淨淨。
若非他親眼所見,簡直不敢相信。
千機先生眯著眼:「神庭應是忌憚他們幾人的遁速與游擊之法,投鼠忌器而已,那沈天的縱地金光,不周的咫尺天涯,戚素問的雷遁,章玄龍的斗轉星移一一皆是冠絕天下的極速遁法,若不能一擊必殺,便要時刻提防他們報復,先天神族人數有限,難免要顧忌一二。」
他雙手十指深深扣入掌心,指節泛白:「然而我等凡人,哪怕晉升超品,壽元也不過三千載,九次真靈轉生,滿打滿算,也不過兩萬七千載歲月,九次之後,便要靈智蒙味,轉生越來越艱難,想要聚集真靈已是奢望,想要同化排除轉生體的意識更是難上加難。
而神靈不朽不壞,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即便凡人能仗著力量一時得意,可若得罪了神靈,最後都結果淒涼,待其壽元將盡。力量衰敗之時,便是秋後算帳之日,神鼎學閥輕慢蔑視諸神,與神庭為敵,遲早要付出代價。」
萬化尊者聞言嘆息一聲,神色複雜:「我聽說第九紀元已走向終結,人族即將失去天命,新紀元之後,我族該如何自處?若現在不敬奉神明。不為我族留一條後路,未來處境只會更加艱難。
神鼎學閥整體戰力確實強大,可第四紀元以來,那些試圖與神靈對抗的族類一一巫族。翼人族。神眼族。巨人族哪一個有好下場?他們的所作所為,分明是在為我人族招災惹禍。」
而此時戒律院外,沈天自虛空中降下,落在院門前。
石泰。韓拓。蔡遠三人都自院中走出,行至沈天身前,齊齊拱手一禮。
石泰面含苦笑:「吾等見過侯爺!今日之事,竟勞動侯爺大駕親臨,石某有愧。」
韓拓與蔡遠亦紛紛拱手,神色間帶著幾分意外,也有幾分如釋重負。
沈天灑然一笑,抬手虛扶:「三位不必多禮,學派之內,以學職相稱便可。何必喚什麼侯爺?」石泰三人也不推辭,直起身來。
沈天則轉頭望向院外那片黑壓壓的人群,語聲轉為沉冷:「你們是怎麼回事?不知學派規矩嗎?無事在戒律院聚集喧譁,擾亂秩序,該當何罪?」
話音落下,人群一陣騷動。
但那些弟子非但沒有退去,反倒有人越眾而出,大聲高呼:「侯爺!我等並非無事生非,實是神符院分配不公,戒律院處置偏袒,我等不服!」
又有一人高聲附和:「侯爺明鑑!神鼎學閥把持學政,排擠異己,我等不過是討一個公道!」第三人緊隨其後,語聲激昂:「侯爺乃我北天學派大學士,神丹宗師,又是朝廷柱樑,正該為我等做主!請侯爺徹查此事,還我等一個公道!」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聲浪漸高,身後數千弟子也隨之鼓譟,場面一時又喧鬧起來。
石泰三人眉頭微皺,眼神中閃過一絲擔憂。
一一這位鎮北侯雖戰力超絕,卻終究年少,若被這些人架住,答應徹查此事,便正中天工。永珍下懷;可若直接鎮壓喝退,又難免落人口實,被人說成是仗勢欺人。以力壓服。
這進退之間,著實難辦。
沈天卻面無表情,目光在那幾位挑頭的大學士身上一一掃過:「你是天工大學士周巽?幽州周氏旁支,父掌州獄,姑適趙門,家中田連阡陌,僕從如雲。」
「汝,永珍大學士孫宏,明州孫氏嫡脈,祖致仕而門生滿朝,兄治州政,弟統州兵。」
「還有你,玄書大學士李慎,韓州李氏旁支。父掌州軍,母出鄭門,世代簪纓。」
沈天語聲平淡,如數家珍,將那幾位大學士的出身。郡望,乃至他們背後幾家門閥的根基。勢力。盤根錯節的關係,一一說得清清楚楚。
幾位大學士聞言則眉頭大皺,面面相覷,不明白鎮北侯此言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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