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張正山的講述中,劉根來知道了整件事情的原委。
張正山原先派出所轄區,有一條蜿蜒穿過好幾個村子的小河,農田灌溉用的就是這條小河的水。
張正山剛上任的時候,幾個村子為水源分配問題發生了一場械鬥,有幾個村民被打傷,鬧到了派出所。
人抓了,問題沒解決,當地的鄉幹部不想趟渾身,順勢把問題踢給了派出所。張正山不想械鬥的事兒再次發生,就出了個主意,根據地理位置,把幾個村子分成兩撥,分別在那條小河的上游和下游各修了一條攔水壩
本來挺好的,用水矛盾也解決了,可前段時間那場大雨把上游的攔水壩沖垮,洪水裹挾著泥石,一氣兒把下游的攔水壩也沖垮了。
這下,下游的幾個村子不幹了,非要讓上游的幾個村子幫他們把攔水壩修好。
可上游的幾個村子不幹啊,你們的攔水壩是讓洪水沖垮的,跟我們有啥關係?要修的就各修各的。
雙方坐一塊兒商量了好幾回也沒啥結果,公社那幫人兩邊都不想得罪,只想和稀泥。
兩邊的人一合計,又想到了張正山,剛好趕上張正山調任,他們就找到了站前派出所。
張正山責任心挺強,認為那兩個攔水壩是在他的協調下修建的,被洪水沖垮,因為重修,雙方鬧了矛盾,他有責任也有義務從中協調。
他的觀點是攔水壩被沖垮是天災,跟誰都沒關係,大家誰都別埋怨誰,各修各的。
這想法本身一點問題都沒有,談不上偏向誰,可架不住有人不講理,下游幾個村子的幾個人非說他屁股坐歪了。
張正山還想做他們的思想工作,結果,捱了一鐵鍁。
在張正山看來,這不是啥大事兒,打他那人只是一時衝動,批評教育一下就行了,沒必要非把人逮起來。萬一激化矛盾,用水問題就更不好解決。
周啟明有些頭大。
他是土生土長的四九城人,一直生活在城裡,對農村的事兒沒多少了解,想不出啥解決問題的辦法。張正山堅持要息事寧人,他也不好死咬著不放。
周啟明態度軟下來,張正山鬆了口氣,笑呵呵的遞給周啟明一根菸。
“老周,心意我領了,這事兒你不用管,我能解決。”
張正山摘下帽子,指著頭頂上的紗布,“看到沒有,這就是解決問題的關鍵,把雙方的人召集到一塊兒,我往中間一坐,就衝我頭上的傷,他們就得好好坐下來商量。”
“呵呵……”周啟明笑著搖搖頭,“這種苦情戲,以後還是別再演了,鐵鍁也就是拍下來的,要是削下來,你半個腦袋就沒了。”
啥意思?
張正山那一下是故意挨的?
仔細再一想,還真有可能。
張正山是打過仗的人,啥陣勢沒見過?對危險的感知早就到骨子裡了,要真想躲,豈能躲不過普通農民拍下來的鐵鍁?
鐵鍁那玩意兒想要拍下去,得先舉起來,架勢拉的大的很,張正山要真想躲,有的是反應時間。
為了解決問題,不惜挨一鐵鍁,張正山夠拼的。
讓遲文斌給他寫個報告詞,好好潤色潤色,拿來宣講,絕對比齊大寶那次更能感染人。
瞄了一眼張正山頭頂的紗布,劉根來心頭忽然一動,冒出了一個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