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族長的奮鬥》第3章 九卿會審(1)

作者:清河小子·3天前

二月十七,京城。

朝廷的五萬平叛大軍,拔營而起,兵鋒直指南疆。領軍的將領是一個叫龐龍的將軍,他是陳慶之一力舉薦的。張恪不認識對方,不過他能得到陳慶之的大力支援,想必是有些能耐的。這種事兒當然還是陳慶之最有話語權的,大家也都相信他的眼光,服從他的安排。

送走了平叛大軍,緊接著,二月十八,朝廷公開審理寧王楊豪一案。並以新皇帝的名義,下了特旨:“九卿會審”。這是在"三司推事"的基礎上,再往上升級了司法審判的規格。此舉既顯示了朝廷對此案的重視程度,同時讓更多的人參與進來,也更具司法公平性、透明性、代表性。在人朝歷史上,這也是從未有過的稀罕事。訊息一傳出,果不其然便引來了眾人的圍觀、議論。從官方到民間,所有人都在關注著這件事,其熱度甚至一度掩蓋了南方的戰事。而審判的地點,則被設在了西城,曾經的大元帥府。

自從大元帥府血腥、恐怖的一夜後,那裡便一直閒置下來了。朝廷在決定了要對寧王進行公開審判後,陳慶之便強烈建議,要把審判地點放在元帥府。理由是那裡地方足夠大,也剛好閒置著,要好好的利用起來,不能浪費了不是。不過,其實他真正想的是:要讓寧王在那裡接受審判,要讓當日在元帥府被殺害的那二百多枉死的英靈,親眼見證這一切。

當寧王聽說了要在元帥府對他進行審判時,他顯然是被嚇壞了,並極力的反對。雖然,當初是他親自下令,設計並最終殺害了那二百多名武官,可是那一日的景象實在是太嚇人了,就連他自己都是當場噁心嘔吐不止,反胃了好幾天才緩過來的。在那之後,偶爾午夜夢迴,他還會做夢夢到當日之事,生生被嚇醒了,汗透衣襟。哪怕是後來登上皇位,大權在握了,那件事也依舊是他的夢魘,甚至他都會下意識的避免去往西城,更不要說元帥府了,那裡某種程度上可以說已經變成他的禁地了。而如今,他們居然想要把他帶到那裡去受審,其心何其歹毒啊!寧王自然是死活都不願意去的。只是,此事顯然是由不得他的。

汪直聽說寧王大吵大鬧,就是不願意去元帥府後,忍不住的在心中冷笑:這個王八蛋,原來也會害怕的嘛!對於寧王,他是恨其入骨的,當初他可是差點兒就被其害死的,而且還要揹著犯上作亂,殺害陳慶之的罵名。此仇此恨,他可從來沒有忘記過半分的。因此,汪直在聽說此事之後,他便“盡職盡責”的親自帶著內衛,要把寧王綁送過去。那一日,寧王一路上鬼哭狼嚎、大喊大叫的,那淒厲的哭喊聲把皇宮裡的許多人都給驚動了,紛紛好奇的出來觀望。不過,大家對此也都只是冷眼旁觀而已。

廣平公主楊冰玉,聽見了胞弟的哭喊聲,倒是跑了過來,欲行解救。不過,汪直並沒有給這位長公主面子,依舊當著她的面把痛哭流涕、不斷呼救的寧王強行拖走了。楊冰玉對此極其憤怒,目露寒光,戟指而罵。奈何她已經離開這座皇宮十多年了,哪還有誰會買她的賬,在這個時候選擇站在她那一邊呢?最終她也只能心有不甘、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胞弟被強行拉走。楊冰玉轉身便又想要去見昇平公主,然而,卻始終沒有一個宮人願意幫她去傳話。這事兒無疑是令得楊冰玉更加的憤怒和心冷的。

廣平公主和她的夫婿鎮南王尚可孤,對於此番京城之行確實是有想法的。不過,夫妻倆的想法,或許並不完全一致。廣平公主只是想著,要幫助自己的弟弟寧王,重掌神器。而鎮南王冒著這麼大的風險,自然不會大方到只是要替他人作嫁衣的,哪怕那個人是他的小舅子,他當然也是想從中拿一些好處的。不過,尚可孤究竟有多大的胃口,這一點兒除了他自己,怕是沒有人知道了。不過,有件事是肯定的,他眼下確實是需要寧王這個載體的,這能讓他的行動師出有名。可是,朝廷此時卻想要公開對寧王進行審判,若他們真的從法理上將寧王定罪了,那對鎮南王一方來說,絕對是個巨大的打擊。若寧王這面現成的旗幟倒下了,那他們便失去了出兵的最好的藉口。到時候,難道要打起自己的旗號?那可就成公然造反了,這裡面可是有著天壤之別的。不過,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令楊冰玉出離的憤怒,她不由得在心裡面發狠的想著:若是他們真的敢把弟弟弄死,哪怕只是弄殘了,那便真的反了又如何?

皇子篡逆這樣的大案,顯然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審結的。因此,寧王大抵要在元帥府住上好一陣子了。而當幾天後,張恪前去旁聽審判時,再看到寧王時,便被他的樣子給結結實實的嚇了一大跳。只見楊豪披頭散髮、衣衫不整、目光呆滯、臉色蒼白、形如枯槁,與其曾經意氣風發的樣子,簡直就是判若兩人。難道他們對楊豪用刑了?吏部尚書楊修正好是今日的主審官,張恪趕緊把他拉到一旁詢問起來。

楊修苦笑了一聲後,道:“張大人真會開玩笑,我等豈敢對一位曾經做過帝王的皇家子弟動用私刑了?寧王之所以變成這副樣子,那完全是他自己嚇自己的。”

“呃,什麼意思?”自己嚇自己,能嚇成這個樣子,這也太誇張了吧?

卻說,寧王楊豪被強行拉到了元帥府接受審判。元帥府在經歷長時間的閒置之後,沒有了人氣的滋養,某些角落確實呈現出破敗之象,也因此確實某種程度上顯得有一些陰森。不過,為了此次對寧王的“九卿會審”,倒是又重新拾掇了一番。只不過,白天的時候,許是因為人多的緣故,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可是到了夜深人靜時,只剩下寧王和幾十名負責看守計程車兵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理因素,倒確實是會讓人感覺有些瘮得慌的。而這裡面,受影響最大的便是寧王楊豪了。

雖然是個囚犯,但寧王終究不是什麼普通的犯人,因此雖然被看押起來了,但他的生活條件並不算差。而問題顯然也並非出在這方面的。而是寧王本身的心魔作祟。自來到元帥府後,寧王就開始變得不正常了。尤其是到了晚上,負責審案的大人們都走了,整個元帥府也安靜下來後,寧王便開始疑神疑鬼了。他自己一個人待在房間裡胡思亂想,瑟瑟發抖,但凡聽到一點風吹草動,便會大聲呼救。開頭幾次,守衛計程車兵聽到動靜後,都會盡職盡責的衝進去檢視。然而,他們隨即便會發現,根本就啥事沒有。就只有寧王自己一個人在那裡瘋言瘋語的,一會兒說窗外有人影、一會說房頂上有響動、一會說床下有東西。可是,守衛們仔細搜尋過後,根本就啥都沒有嘛!如此這般,三番五次之後,守衛們被其弄得暈頭轉向的,也開始對其感到不滿及不耐煩了。此後,不管寧王再如何的叫喚,都沒有什麼人願意再去理會他了。

因為無人搭理,寧王的吵吵嚷嚷卻愈加的離譜了。但凡聽到任何響動,他都會立刻大聲的呼救。但無論他叫得多麼悽慘,都沒有人去理會他。甚至因為他實在是太吵了,大家反而都離得他更遠了。後來,守衛計程車兵們也都想明白了一件事:只要寧王還能隔三差五的喊上一嗓子,那便表示人沒事;反而他要是太長時間沒動靜了,那倒要使人過去檢視一下的,免得這傢伙真出點啥狀況了,大傢伙便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聽完楊修的講述後,張恪一臉的懵逼:這都什麼事兒啊?這也太奇葩了吧!他嚥了下口水,皺眉道:“寧王,他這個樣子幾天了?”

楊修再嘆了口氣:“從他來這裡後,第一天晚上就是這樣了,已經持續了五天了。”

“這麼說,難道他……已經五天沒睡過覺了?”

“嗯,的確如此。”

張恪原本想說:楊豪會不會是在裝瘋扮傻了?不過,仔細想想,好像有點牽強了。因為看寧王這副鬼樣子,怎麼看都是那種精神瀕臨崩潰的樣子,若是裝的話,那隻能說這傢伙——太他媽能裝了。只是,若這種情況再這樣持續下去的話,甚至都不用再去審什麼案子了,用不了多久,寧王都有可能自己把自己給逼死的。這事兒還真的是……,叫人不知道該怎麼去反應才好呢。

“那這案子……如今審得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就寧王眼下這種狀態,唉……。”

張恪轉頭凝視著寧王,不得不說,他眼下確實是一副丟了魂的樣子。可是,張恪總覺得這個事兒實在太巧了,偏偏在這個時候,這傢伙就這麼“順利”的瘋了,讓他們原本的所有盤算,盡數化為烏有。不過,若要說寧王是在裝瘋賣傻,那這傢伙的智商和演技,就實在是太高竿了,令人也不得不佩服。倒不是懷疑寧王沒有這種心機,這傢伙壞歸壞,倒還真不傻的。只不過,能做到這份兒上,那屬實也真是不容易啊。總之,這事兒暫時確實是看不出什麼破綻來。而且寧王會在元帥府精神失常,說起來,倒還真的是其來有自的。畢竟這裡發生過那種事兒,有那麼多的冤魂,寧王因此染上魔症,屬實也是太合情合理了。

楊修道:“有好幾位大人,都提議要暫停審訊,並請求宮中派出御醫來給寧王先診治一番再說。”

張恪無奈的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寧王固然是該死,但他們需要的是對其明正典刑,而不是暗地裡把他弄死。真要那樣的話,簡單倒是簡單了,但後續的麻煩卻很多。尤其是鎮南王,必然會以此大做文章的,他們自然是要極力地避免這種狀況的。張恪當然是懷疑這傢伙在裝瘋賣傻的,問題是他也沒什麼好辦法去充分的證明這種事兒的。別說這個時代了,便是現代社會,醫學發達,要證明一個人是真瘋還是裝瘋,也一樣沒那麼容易的。看來,還真的只能暫停審案了。嘖,真讓人不爽啊,陳元帥怕是要氣瘋了啊,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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