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忘機目光凝重地掃過神骸,最終定格在神骸心臟的位置。
在那裡,瑩白的胸骨之間,懸浮著一團不斷翻滾、變幻形態的混沌能量光球,光球一半呈現出聖潔的乳白色,另一半則是深邃的漆黑,兩者如同陰陽魚般緩慢旋轉,彼此糾纏,卻又涇渭分明。
而那光球周圍的空間,都呈現出一種細微的扭曲感,彷彿無法承受其蘊含的力量。
“神格……與淵核。”藍忘機低語,道出了那光球的本質。
那乳白色的,應是這尊上古神明隕落後殘留的神格本源,而那漆黑的,恐怕就是葬神淵一切陰煞、混亂、絕望力量的源頭——淵核。
不知因何緣故,這兩者竟糾纏在了一起,形成了這種詭異的平衡。
“看來,咱們找到葬神淵的‘病根’了。”
魏無羨咂了咂嘴,從最初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眼神變得銳利,“神骸鎮壓著淵核,或者說……淵核汙染了神骸?怪不得這鬼地方又是怨靈又是心魔的,根源在這兒呢!”
他繞著神骸的邊緣緩緩走動,試圖尋找更多線索,“那些鏡影,還有之前的考驗,是不是都跟這玩意兒有關?”
就在這時,那懸浮的混沌光球似乎感應到了生人的氣息,突然劇烈地波動了一下。
一道混合著神聖與邪惡兩種力量的衝擊波猛地向四周擴散開來。
藍忘機反應極快,避塵劍瞬間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弧,冰藍色的劍氣化作堅實的屏障,擋在兩人身前。
衝擊波撞在劍氣屏障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整個地下空間都為之震顫,穹頂有碎石簌簌落下。
魏無羨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激得血氣上湧,陳情笛瞬間置於唇邊,一段高亢、充滿了掌控與掠奪意味的笛音驟然響起。
音波並非攻向那光球,而是試圖引動、操控神骸上那些纏繞的黑色霧氣和水晶。
既然同源,那他夷陵老祖未必不能反客為主!
然而,他的笛音剛起,那混沌光球中黑色的部分驟然亮起,一股遠比魏無羨自身力量更加精純、更加古老的陰煞之力如同海嘯般反撲而來。
魏無羨悶哼一聲,笛音戛然而止,嘴角滲出一絲鮮血,腦中瞬間湧入無數混亂瘋狂的碎片資訊,眼前甚至出現了重重幻影——不再是針對他個人的心魔,而是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景象:天地崩裂,神魔哀嚎,星辰隕落……是這尊神明隕落時的記憶碎片。
而那淵核的力量,正試圖透過這些碎片,侵蝕他的心神!
“魏嬰!”藍忘機見他受創,眼中閃過一絲焦急,劍氣屏障再次暴漲,硬生生將後續的衝擊波盡數擋下。
他一手維持著劍氣,另一手迅速按在魏無羨後心,精純平和的靈力如同甘泉般湧入,強行鎮壓下他體內翻騰的氣血和腦海中混亂的幻象。
“咳……沒事……”魏無羨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卻更加明亮,甚至帶著一種發現寶藏般的興奮,“藍湛,這玩意兒……太帶勁了!它好像在跟我‘說話’!”
他所說的“說話”,自然是指那種力量的共鳴和資訊的衝擊。
“勿要強行溝通。”藍忘機沉聲警告,目光緊緊盯著那再次恢復緩慢旋轉的混沌光球,“此物危險,非你我能控。”
“我知道,我知道。”魏無羨擺了擺手,但臉上的興奮之色未褪,“不過你發現沒有,剛才我引動那些黑氣的時候,那白色的部分,好像亮了一下?”
他指著光球中乳白色的部分,“它們好像在互相牽制?如果我們……”
他的話還沒說完,整個地下空間突然響起了一個古老、恢弘、卻又帶著無盡疲憊和悲憫的意念之聲,這聲音並非透過耳朵聽到,而是直接響徹在兩人的識海深處:
“後來者……止步……此乃……終末之地……亦是……輪迴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