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縷自地底“星痕”縫隙滲出的、精純冰冷的“星髓”氣息,沿著無形的烙印絲線緩慢滲透時,並未引起任何劇烈的能量波動,也未驚醒沉睡中的人。
它像最狡猾的毒蛇,選擇了最寂靜的子夜,以最溫和無害的方式,悄然注入。
沉睡中的魏無羨,只覺得夢境深處,忽然多了一片無邊無際的、冰冷而璀璨的星海。
星辰靜止不動,散發著亙古不變的孤高與寒意,沒有聲音,沒有生命,只有一種沉甸甸的、彷彿能將靈魂也凍結的“存在感”。
他在這片星海中漂浮,意識模糊,想醒來,卻覺得身體格外沉重,連手指都難以動彈。
只有靈臺深處,那與藍忘機緊密相連的溫暖光點,如同遙遠風中的燭火,帶來一絲微弱卻固執的慰藉。
而藍忘機在睡夢中,同樣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夢境不再是素來的空明寧靜,而是置身於一片不斷沉降的、黑暗而粘稠的泥沼。
冰冷的地氣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來,試圖將他拖入更深的淵底。
他下意識地運轉心法,冰藍的靈力在夢境中亮起,如同破開水面的月光,勉強抵禦著那沉滯的寒意,同時更加用力地收緊了環抱著魏無羨的手臂,彷彿要將懷中人從某種無形的拖拽中牢牢固定在自己身邊。
這細微的、夢境層面的掙扎與相互依偎,並未反映到現實的軀體上。
兩人的呼吸依舊平穩,只是眉心都微微蹙著,睡得並不安穩。
那縷“星髓”氣息,便在這樣毫無防備的夢境間隙中,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了他們的靈臺本源。
它並未像之前的星煞那般帶著強烈的侵蝕與攻擊意圖,而是以一種更加隱蔽、更加“高階”的方式,如同最純淨的墨汁滴入清水,緩緩暈開,試圖將自己的“顏色”與“性質”,融入他們力量與神魂的底色之中。
過程極其緩慢,帶來的也並非痛苦,而是一種深沉的、彷彿要與大地星辰一同陷入永恆沉睡的倦怠與……某種難以言喻的、對冰冷與秩序的親近感。
窗外的天色,就在這片詭異的靜謐與無聲的滲透中,由最深沉的墨藍,緩緩轉向東方一抹魚肚白。
晨光初透,山谷依舊籠罩在“隱星陣”帶來的微涼靜謐中。
竹舍內,藍忘機率先從那種沉滯的夢境中掙脫,猛然睜開了眼睛。
淺色的眸子裡殘留著一絲未散的凜冽寒意,以及一絲困惑。他立刻低頭看向懷中,魏無羨還在睡,但眉頭蹙著,嘴唇抿得有些緊,顯然睡得並不舒服。
藍忘機心中警覺頓生。
他輕輕鬆開手臂,坐起身,第一時間內視己身。
靈力運轉似乎……比昨日更加順暢、凝練了一些?
但神魂深處,卻多了一絲揮之不去的、陌生的“涼意”,如同冰雪消融後滲入土壤的寒氣,雖不刺骨,卻無處不在,隱隱影響著心緒的起伏,讓他比平日更覺沉靜,甚至……淡漠?
他立刻伸手探向魏無羨的脈門。
魏無羨被他微涼的手指觸碰,也迷迷糊糊地醒來,嘟囔了一句:“藍湛……幾時了?”
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辰時初。”藍忘機沉聲道,靈力已探入魏無羨體內,“你可有不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