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子的離去,帶走了那無形的空間波動與居高臨下的審視感,山谷重歸它特有的、帶著“隱星陣”微涼氣息的靜謐。
魏無羨看著手中那沉甸甸的儲物錦囊,材質非絲非麻,觸手溫潤,表面繡著簡約的星雲紋路,隱隱有靈力流淌,顯然也是一件不錯的空間法器。
“嘖,出手倒是大方。”魏無羨掂了掂錦囊,神識探入其中,略一清點,便挑眉道,“上品靈石百塊,各類療傷、回元、固本培元的丹藥各三瓶,還有幾件看著不錯的護身玉佩和陣旗……哦?這冊子……”
他從中取出一本非金非玉、封面空白的薄冊。
藍忘機也接過錦囊檢視,除了魏無羨所說的那些,還有一些罕見的、用於佈置高階陣法的靈材,以及幾卷封印著的玉簡,看標識是介紹混沌特性、上古封印常識以及一些中正平和的輔助修煉法門。
他將那本無字薄冊拿過來,指尖注入一絲靈力,冊子表面立刻浮現出點點銀光,匯聚成四個古篆小字:《星樞雜錄》。
“《星樞雜錄》?”魏無羨湊過來看,“聽著像是天機閣內部的一些見聞記錄?看看。”
藍忘機翻開冊子,裡面的文字並非連貫的論述,而是一段段獨立的、筆跡各異的簡短記載,有的像是探險日誌,有的像是研究心得,還有的像是警示備忘。
內容五花八門,涉及星辰異象、地脈奇觀、罕見靈物、上古遺蹟傳聞,乃至一些關於混沌之力零星的觀察記錄。
文字古奧,資訊零碎,但其中蘊含的見聞與視角,卻非尋常修士所能及。
“這東西……有點意思。”魏無羨快速瀏覽著,“像是天機閣歷代行走隨手記下的東西,不成體系,但說不定裡面就藏著什麼有用的線索。比如這個……”
他指著一處潦草的記錄,“‘北冥寒淵之畔,見地湧黑泉,觸之冰寒刺骨,內蘊星辰碎光,疑為‘星煞’外洩之相,然其性暴烈,與常見沉滯迥異,錄之待查。’ 這說的‘星煞’,是不是跟咱們地底下那位的‘星煞’有點像,但又不太一樣?”
藍忘機也凝神細看,類似的記載還有幾處,有的描述“星煞”熾熱如火,有的描述其飄忽如煙,共性是與星辰之力相關,且往往出現在地脈異常或古老戰場遺蹟附近,性質多變。
“看來,‘星痕’或‘星煞’並非一種固定形態,其性質可能因形成原因、年代、所處環境而異。”
他若有所思,“我等所遇之‘星痕’,性沉滯晦澀,或許與其深埋地底、年代久遠、且與混沌源種相鄰有關。”
“那這‘星髓’呢?”魏無羨摸了摸心口,那裡彷彿還殘留著一絲冰冷的烙印感,“這玩意兒精純得很,感覺像是‘星煞’提純了無數倍的精華……或者,是更本源的東西?那《星樞雜錄》裡有提到類似的東西嗎?”
兩人仔細翻閱,終於在接近末尾處,找到一段字跡格外凝重、甚至帶著驚懼的記錄:“……探查‘隕星古戰場’核心,遇‘星核殘片’,其力精純如髓,然觸之則神魂凝滯,漸失本我,恍如化為星辰塵埃。同行三人,一人沉眠不醒,一人心智迷失,唯餘一人斷臂求生,攜殘片封印而歸。切記,星髓之力,非大機緣者不可輕觸,非大毅力者不可留存。”
記錄到此戛然而止,後面是大片的空白,彷彿記錄者心有餘悸,不願再多提。
“星核殘片……星髓……”魏無羨和藍忘機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動。
他們體內悄然融入的,竟是如此兇險之物。
難怪玉衡子之前語焉不詳,只說是“星痕”之力,恐怕他也沒想到,或者不願相信,這山谷下的“星痕”竟然能孕育出“星髓”這種層次的東西。
又或者……他知道,卻有意隱瞞,想看看他們這兩個“變數”在接觸“星髓”後,會有何反應?
“非大機緣者不可輕觸,非大毅力者不可留存……”藍忘機低聲重複,眸光銳利,“我等已‘觸’,且已‘存’。福兮禍兮,尚未可知。然既已至此,唯有直面。”
他合上冊子,看向魏無羨,“此錄中亦提及,心智迷失、神魂凝滯之症。我等近日所感之倦怠、心緒沉滯,或正源於此。需加倍警惕,時刻觀照本心,不可有絲毫鬆懈。”
魏無羨點頭,拍了拍自己的臉:“放心,我魏無羨別的沒有,就是‘本我’執念深,想把我變成冷冰冰的石頭?沒門!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狡黠,“這冊子裡也說了,那‘星核殘片’是被‘封印’帶走的。天機閣肯定有封印或處理這東西的法子。咱們是不是……可以‘借鑑’一下?”
“可嘗試。”藍忘機將《星樞雜錄》小心收好,“然其法未必適用於我等體內已融合之況。我等之策,仍以引導、轉化、掌控為主,輔以陣法防護與心神淬鍊。天機閣所贈物資,正好用上。”
兩人不再耽擱,將錦囊中的物資分類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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