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他們服用丹藥,煉化靈石,藉助改良後的“隱星陣”環境,穩固修為,淬鍊靈力,同時不斷運轉完善後的自創“滌塵訣”,一方面抵禦“星髓”帶來的沉滯影響,保持心神清明。
另一方面也在嘗試更精細地引導、轉化體內那縷“星髓”氣息,將其星辰屬性中精純凝練的部分,逐步化為己用,而將其中的沉滯冰冷之意,則導向陣法,加強“過濾”與“折射”效果。
這過程如同走鋼絲,需時刻平衡,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星髓”反客為主。
好在兩人意志堅定,彼此扶持,又有陣法輔助,進展雖緩慢,卻能感覺到自身靈力在“星髓”的潛移默化下,確實變得更加凝實、沉靜,對星辰屬性的力量感知也敏銳了些許,同時心神中那份莫名的倦怠感,在持續的對抗與調和下,也被控制在了一個可接受的範圍內。
夜晚,他們則輪流研讀《星樞雜錄》和那些常識玉簡,增長見聞,推演可能應對“星髓”及未來危機的法門。
偶爾,魏無羨會拿出陳情,試著將一絲融合了“星髓”特性的靈力注入笛音,那笛聲便帶上了幾分空曠冰冷的星辰意味,雖不及他全盛時詭譎多變,卻別有一種直透神魂的穿透力與震懾感,對陰穢之物似乎效果更佳。
藍忘機則專注於琴藝與劍法的磨合,嘗試將星辰的“秩序”與“恆定”之意,融入他的冰藍劍意之中,使其在至陽至純之外,多了一份難以撼動的沉穩與精準。
時間在專注的修行與彼此無聲的陪伴中飛快流逝。
四日後的傍晚,夕陽將山谷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給“隱星陣”的微涼添上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涼亭的頂棚終於在兩人的共同努力下鋪好了新採的幹茅草,雖然簡陋,卻已能遮陽擋雨。
兩人坐在新完工的涼亭下,泡了一壺用新發芽的靈植嫩葉粗製的清茶,看著天邊雲霞舒捲,暫時將連日來的緊繃稍稍放鬆。
“總算有點樣子了。”魏無羨抿了口茶,滿足地喟嘆一聲,身體放鬆地靠在藍忘機特意做的寬大圈椅裡,翹起腿,“明天天機閣的人就要來了,咱們這也算是……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吧?”
藍忘機坐在他對面,坐姿依舊端正,但神色比往日柔和許多。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盡力即可。屆時,多看,多聽,少言,見機行事。”
“知道。”魏無羨笑嘻嘻地伸長腿,用腳尖碰了碰藍忘機的椅子腿,“有含光君在,我負責插科打諢,你負責一錘定音,保管讓他們摸不著咱們的底。”
藍忘機看了他一眼,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沒接話,只是將杯中溫熱的茶水飲盡。
暮色漸濃,星子開始在天幕上閃爍。山谷在“隱星陣”與逐漸活躍的星輝作用下,彷彿披上了一層淡銀色的薄紗,靜謐而神秘。
“藍湛,”魏無羨忽然放下茶杯,聲音在漸起的夜風中顯得有些輕,“等這事了了,不管結果如何,咱們離開這兒之後,你想先去哪兒?”
藍忘機抬眸看他:“你想去何處?”
“嗯……聽說東海之濱有仙島,終年雲霧繚繞,盛產一種‘醉仙桃’,吃了能讓人飄飄欲仙,咱們去偷……不,去摘幾個嚐嚐?”魏無羨眼睛發亮,隨即又搖頭,“不行不行,海上海妖多,麻煩。要不往南走?南疆十萬大山,奇花異草無數,說不定能找到徹底解決咱們身上這‘星髓’麻煩的靈藥,還能抓幾隻稀罕的蠱蟲玩玩兒……”
他絮絮叨叨地設想著,語氣輕鬆,彷彿那些迫在眉睫的危機、體內潛伏的隱患、虎視眈眈的天機閣都不存在。
藍忘機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只是目光柔和地落在他神采飛揚的臉上,彷彿要將這難得的、卸下重擔般的輕鬆模樣深深印入心底。
他知道,魏無羨並非真的天真到以為能輕易擺脫這一切。
這只是他面對壓力時,特有的、用憧憬未來來對抗現實沉重的方式。
而他,願意陪著他做這場夢,也願意為了將這場夢變成現實,去拼盡一切。
“都好。”待魏無羨說得口乾,停下來喝茶時,藍忘機才低低應了一聲,伸手,越過簡陋的木桌,輕輕握住了魏無羨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用力,“你去何處,我便去何處。”
魏無羨手指微顫,反手與他十指相扣,掌心相貼,感受著對方傳遞過來的、堅定而溫熱的力度。
星光下,兩人的身影在涼亭中依偎,彷彿與這片歷經磨難卻依舊挺立的山谷,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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