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並未帶來預想中的暖意,山谷依舊籠罩在“隱星陣”特有的微涼靜謐之中。
今日的天空格外澄澈,呈現出一種近乎剔透的淡藍色,幾縷薄雲如絲如絮,靜止不動。
空氣裡的靈氣流轉似乎也比往日更加“規矩”,帶著一種被精心梳理過的、井然有序的意味。
魏無羨和藍忘機早已起身,在竹舍前的空地上靜靜站立。
兩人皆換上了乾淨的衣袍——魏無羨是一身利落的玄色勁裝,外罩一件深藍近黑的半舊外衫,長髮用一根簡單的紅繩束起;
藍忘機則依舊是素白的內襯,外罩淡藍廣袖長袍,額間捲雲紋抹額一絲不苟,揹負忘機琴,身姿挺拔如竹。
他們面色平靜,氣息內斂,經過幾日刻苦修行與丹藥調養,傷勢已愈,靈力愈發凝實沉靜,只是眼底深處,都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狩獵者的警惕光芒。
約定的辰時剛到,谷口方向的空間便傳來熟悉的、細密的“沙沙”聲,如同無數冰晶相互摩擦。
緊接著,三道身影自一圈盪漾開的銀色漣漪中穩步走出。
來的並非玉衡子,而是兩名身著天機閣制式月白道袍、腰間懸著“樞”字令牌的修士,一男一女,看起來皆在三四十歲年紀,面容普通,神情嚴肅,眼神銳利而專注,周身氣息凝練,修為約在金丹後期,顯然並非等閒之輩。
他們身後,還跟著一架懸浮離地約三尺、通體由暗銀色金屬與淡白靈玉構成的奇特“法器”——形似小型馬車車廂,卻無輪無馬,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不斷緩慢流轉的星辰符文與複雜陣紋,散發著穩定而精密的靈力波動。
為首那名面容方正的男修上前一步,對著魏無羨和藍忘機拱手,聲音平穩無波:“天機閣‘樞’殿監測執事,方銘、蘇蟬,奉玉衡長老之命,前來進行首次聯合監測。
二位想必便是魏公子、藍公子。” 他語氣公事公辦,並未因二人年輕或身處“山野”而有絲毫怠慢或輕視,卻也並無多餘客套。
“正是。”藍忘機同樣拱手還禮,言簡意賅,“有勞二位執事。”
女修蘇蟬的目光已快速掃過山谷,尤其在陣眼、淨塵蘭、涼亭以及竹舍等處略有停留,眼中閃過一絲評估之色,隨即對身旁那架奇異法器打出一道法訣。
法器側面無聲滑開一道門戶,露出內部複雜的光幕與操控樞紐。
“此乃‘星儀巡天車’,專用於地脈、星力及混沌相關能量場的精密探測與記錄。”她介紹道,聲音清冷,“監測期間,需以此車為核心,對貴地預設點位進行逐一探查,並記錄相關資料。
過程中,或需二位公子從旁協助,提供必要資訊,或穩定區域性靈力場。”
魏無羨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那“星儀巡天車”,這東西看起來比雲深不知處的某些大型探測法陣還要精巧複雜。
“好東西啊,”他嘖嘖兩聲,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好奇與一絲“土包子”似的讚歎,“天機閣果然家大業大。需要我們怎麼做,二位儘管吩咐,一定配合。”
他將姿態放低,表現得像個雖然有點本事、但對“高科技”不甚瞭解的散修。
方銘點點頭,取出一塊玉板,上面以靈光勾勒出山谷的簡略地圖,並標註了七八個紅點,正是玉衡子之前提供的“星痕”分佈圖上的主要節點位置,外加陣眼、淨塵蘭等幾處關鍵。
“監測將按此順序進行,每處停留約一炷香時間。請二位隨車而行,若有異常感應或不適,請即刻告知。”
監測正式開始。“星儀巡天車”無聲懸浮前行,速度不快,車身上的星辰符文光芒流轉,散發出一圈圈極淡的、如同水波般的銀色光暈,掃過沿途的地面、山石、草木。方銘和蘇蟬分立車旁兩側,全神貫注地盯著車內光幕上不斷跳動的資料和變幻的圖形,偶爾低聲交流幾個術語,手指在操控樞紐上快速點選。
魏無羨和藍忘機跟在車後幾步遠處,同樣凝神感知著周圍的變化。
那巡天車散發出的探測波動十分奇特,並非蠻橫的神識掃描,而是一種更加柔和、更加“共鳴”式的方式,彷彿在與大地、與空氣中游離的星力、與地底深處隱藏的波動進行著無聲的“對話”與“測繪”。
他們所佈的“忘羨同心陣”以及改良後的“隱星陣”,在這探測波動下都產生了極其微弱的反應,但並未被強行穿透或解析,更多像是被“記錄”了某種“存在狀態”與“能量特徵”。
第一站是東側山壁下,一處“星痕”副源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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