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又謝了一點，花瓣更捲了，顏色更淡了。
他蹲下來，輕輕地摸了摸其中一朵的花瓣，花瓣在他指尖落了下來，輕飄飄的，像是蝴蝶的翅膀。
他把那片花瓣放在掌心裡，看了看，然後站起來，繼續走。
回到竹舍，天已經快黑了。
魏無羨先去看了看那朵小花。
它也謝了。
花瓣落了滿地，紫色的，乾巴巴的，捲成一團。
花芯的銀白色也暗了，只剩下一點點微弱的光，像是快要燃盡的燈芯。
他蹲在花盆前面，把地上的花瓣一片一片撿起來，放在掌心裡。
竹小星蹲在他旁邊，也幫著他撿，小爪子輕輕地把花瓣攏在一起。竹小綠也幫著撿。
三個人的花瓣放在一起，堆了一小堆，紫色的，像一小堆碎綢子。
魏無羨看著那堆花瓣，忽然說：“小星，幫我把它們刻在石頭上吧。”
竹小星抬頭看他，眨了眨眼，然後點了點頭。
它跑到石臺邊，蹲下來，用小爪子在石臺邊緣輕輕地刻了起來。
刻了一朵花，花瓣是張開的，花芯亮亮的。
刻完，它退後兩步看了看，又刻了一朵，又刻了一朵。三朵花，並排開著，和那朵小花一模一樣。
魏無羨看著那三朵刻痕，忽然笑了。花會謝，但刻在石頭上的花不會謝。
他把那堆花瓣埋在花盆的土裡，讓它們變成肥料，明年也許會開出新的花來。
這天夜裡，魏無羨躺在床上，把那顆白色石子放在枕頭旁邊，和那顆銀白色的“叮”字石子並排擺著。
兩顆石子挨在一起，一顆刻著“叮”，一顆刻著花，像是兩個小東西在說悄悄話。
他看了很久，然後翻了個身，面對藍忘機。“藍湛，你說小叮噹一個人住在湖上，它冬天睡覺的時候，會不會做夢？”
藍忘機想了想，說：“會。”
魏無羨又問：“它會夢見什麼？”
藍忘機沉默了片刻，說：“或許會夢見春天。夢見冰化了，水暖了，花開了。夢見有人來看它，帶了好吃的。”
魏無羨笑了，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晚安。”
藍忘機把他攬進懷裡，下巴抵在他發頂。“晚安。”
遠處，碧水湖上，小叮噹蹲在舊木屋的窗臺上，看著天上的月亮。
它把新屋子裡的乾草都搬進舊屋子了，鋪了厚厚一層，軟軟的，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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