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我不願多造殺孽，擾了這地底的清淨。”王傑淡然開口，指尖縈繞起一縷極淡的空間波動——他向來恪守底線，不願為了開路就肆意破壞這裡的生態平衡。隨著他手掌輕抬，那幾條攔路的怪蛇周身空間微微扭曲，眨眼間便消失在原地，被收進了他的小世界。
“你！你不是答應放過我們嗎？它們……它們去哪兒了？！”巨蛇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豎瞳死死盯著那些憑空消失的同類，聲音裡透出明顯的驚惶。
“換個地方安置而已。”王傑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現在輪到你們——讓開道路，否則……”他沒有說完，只是周身散發出的寒意又凝實了幾分。巨蛇清晰地感覺到，後半截蛇身所貼的岩石正在迅速結冰，那種刺入骨髓的冰冷，和被瞬間凍僵的同伴如出一轍。它毫不懷疑，眼前這個看似平靜的人類，真的一念之間就能讓整條蛇群從這世上消失。
“好……好的！只要你不傷我們，我們立刻讓路！”巨蛇再不敢有半分遲疑，恐懼地收緊盤踞的身體，露出了身後幽深的通道。
王傑這才收回部分威壓，話鋒一轉，忽然問道：“除了我們，可還有其他兩腳獸，或是外界來的異獸，從此地經過？”
他心中確有疑惑——以這群怪蛇的實力，加上地利，尋常隊伍根本不可能悄無聲息地透過。更何況他們這支隊伍裡，無論是吸血者還是狼人，個個戰力驚人，若非他手段特殊，今日怕是也要費一番手腳。究竟是什麼存在，能比他們更輕易地闖過這一關？
“您說的……是那些比尋常人高大近一倍的兩腳獸吧？”
巨蛇的豎瞳劇烈收縮，後半截身子不自覺地在地面的冰碴上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窸窣聲，“他們皮糙肉厚得嚇人！我們的毒牙就算刺進去，也得費好大的勁才能撕開那層像是老樹皮一樣的肌膚……即便如此，每次也只能攔下幾個，剩下的總能硬生生撞開蛇陣衝過去！”
它頓了頓，似乎回憶起了極為憋屈的畫面，蛇信子急促地吞吐著：“至於那些渾身長滿厚毛的兩腳獸……更是可惡！”
巨蛇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恨意，“他們不僅力大無窮，那皮毛上還不知裹了哪裡的樹膠，黏膩厚重，刀槍不入！我們的毒牙紮上去，不是被滑開，就是被生生崩斷，連一絲印子都留不下！他們就像一群移動的堡壘，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從我們頭上踩過去了！”
王傑一聽，心裡就犯嘀咕——這傢伙嘴裡說的，怎麼聽都跟野豬一個德行。
他腦子裡立馬浮現出老家山裡的那些老牙豬：一入秋，松脂凝得厚，那些成精的大傢伙就愛往樹幹上蹭，把黏糊糊的松油一層層裹在鬃毛上。蹭完了還不盡興，非要滾進臭烘烘的泥潭裡打幾個滾，再爬出來曬上半天太陽。如此反覆，身上那層“鎧甲”就越積越厚，硬得像刷了桐油的牛皮，又黏又韌。早年間村裡老人背的那種土銃，鉛砂打上去頂多嵌個印子，想一槍放倒，難如登天。
照這說法，那些蛇類的毒牙紮上去，怕是連皮都刺不穿，更別提注入毒液了。王傑咂了咂嘴，忽然又想起在紀錄片裡見過的那一幕——非洲草原上，有種渾身灰黑、皮糙肉厚的傢伙，仗著一身“板甲”，連獅群都要讓它三分，整天橫衝直撞，簡直就是移動的小型裝甲車。
想到這兒，他嘴角扯了扯，心說：合著這玩意兒，就是山林裡的“平頭哥”啊。
“對了！”王傑猛地一拍大腿，後知後覺地低撥出聲。
他趕緊伸手探進懷裡，將那塊貼身放了許久的硬物掏了出來——正是剛來這片鬼地方時，在那堆腐爛落葉下撿到的甲片。甲片邊緣還殘留著早已氧化發黑的暗紅血漬，觸手冰涼沉重，遠非尋常獸骨可比。
他翻來覆去地看，心頭一道道閃電劃過：這些鱗片絕不是那些長蟲身上的東西！蛇鱗薄而脆，哪有這麼厚實堅硬？這分明是某種披甲巨獸的護體硬殼，而且……
“你看這斷口，還有這血痕。”王傑將甲片遞過去，聲音壓得極低，“這東西不是撿來的，是掉下來的——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惡戰。”
對方只瞥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話：
“這不就是那隻該死的爬蟲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