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傑倒是沒急著做什麼，他雙手插在自己腰上，目光牢牢鎖住前方那片翻湧的水域，語氣沉穩：“別急！你看那頭大鯨，呼吸都平穩得很，半分攻擊我們的意思都沒有。再說了，咱們腳底下這頭勁烏龜，雖說體型比那巨鯨小了一圈，可真要動起手來，未必就輸給它。”
“快看！那巨鯨好像受驚了！”一直緊盯著水面的威爾遜突然喊出聲，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驚詫。
王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只見幽暗的水波里，竟又浮出兩道龐大的黑影，一左一右堵在了巨鯨母子的側前方，巨大的陰影壓得水面都暗了幾分。
“那是什麼東西？”老格爾湊過來，灰白的眉毛擰成了結，“左邊那隻醜得離譜，口鼻像鼠海豚，腦袋像蜥蜴，張嘴就能看見一排鱷魚似的尖牙；右邊那隻藏在個硬邦邦的穹頂狀龜殼底下，怎麼看都像條巨蛇盤在了龜殼裡！”
“這兩隻到底是什麼來路？一隻四不像，又是蜥蜴又是鱷魚的；另一隻難不成是烏龜？可那長法怎麼又跟巨蛇似的？”威爾遜瞪大了眼睛，連手裡的武器都忘了收。
王傑的心臟猛地跳快了幾分，目光掠過那兩隻史前巨獸的特徵，腦海裡飛速翻找著過往看過的史前生物記錄，很快就對上了號，語氣裡也帶了點難掩的興奮：“我認出來了！藏在龜殼下的那條巨蛇，是蛇頸龍，這東西可是水裡的霸主。至於左邊那隻，長著鼠海豚的口鼻、蜥蜴的頭、鱷魚的牙，恐怕就是史前爬行動物裡最兇的名頭——魚龍，也叫大蜥蜴魚！”
他說著，指尖微微發緊。這哪裡是普通的地下世界，分明是史前生物的避難所啊！
王傑迎著魚龍抬起的頭顱，只覺呼吸都滯了一瞬——那雙赤紅色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這邊，每一隻都足有人頭大小，甚至更甚，瞳仁裡翻湧著野性的兇光，彷彿兩團燒在深海里的火。大自然造物當真奇妙，竟給它配了這樣一套頂級視覺器官，能扛住數千米深海的壓迫，在漆黑的水域裡精準捕獵。不少學者都叫它“蜥蜴裡的鯨魚”，論體型、論游弋的速度，半分不輸地表海洋裡的霸主藍鯨。他粗略估算，這隻魚龍身長怕是有一百多英尺，方才見它把巨大的尾鰭拍出水面，那腰圍粗得驚人，光是張開的嘴就足以吞下一艘小舢板，據說這類兇獸嘴裡足有一百八十二顆利齒，咬合力能碾碎十層厚的鋼板。
另一側那隻蛇頸龍也絕非善茬，圓柱形軀幹敦實有力，短粗的尾巴一擺就能掀起滔天巨浪，兩對鰭翅划水的姿態，像極了古戰艦上排列整齊的船槳。它渾身覆著厚重的甲殼，脖子卻靈活得像天鵝，此刻高高揚起，探出水面足有三十多英尺，活像一座移動的肉塔，光是那影子投下來，就讓人心裡發毛。
這兩隻史前巨獸顯然已經纏鬥了許久，此刻正以人類難以想象的狂怒撕咬在一起。利齒撕扯甲殼的刺耳聲響隔著水面都能聽見，尾鰭拍擊的浪濤像小山似的往這邊湧，浪花嘩啦啦拍在他們腳下的巨龜龜殼上，震得人腳底發麻。連這頭見慣了風浪的勁烏龜都慌了神，四爪下意識往回收，殼面都繃緊了幾分，顯然對這兩隻橫空出世的兇獸忌憚到了極點。
先前那一對巨鯨母子更是早就退到了遠處，龐大的身軀縮在暗色水域裡，半分不敢靠近這兩隻煞星。水面下翻湧的暗流、時不時浮上來的血色，都在昭示著這場戰鬥的慘烈——這是人類從未見過的史前搏殺，對王傑他們幾個目擊者來說，更像是一場飄在眼前的幻夢，虛幻得不像真實。
老格爾扶著龜甲邊緣，望著原本還平順的水面此刻被掀得驚濤駭浪，百米高的水牆此起彼伏，連腳下的勁烏龜都被浪濤拍得微微晃盪，喉結忍不住滾了滾，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感慨：“以前總覺得自己活了上千年，血族之力在手，走到哪兒都能橫著走，如今看來，當真是井底之蛙，見識太短了！”
他抬手指向遠處纏鬥的魚龍和蛇頸龍，那兩道龐大身影每一次碰撞，掀起的浪濤都足以掀翻十艘驅逐艦，聲音裡帶著真切的敬畏：“你看這兩隻大傢伙，隨便動動尾巴，怕是普通武裝艦隊來了都得折戟沉沙，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咱們這點本事，在它們面前，連撓癢癢都算不上啊。”
威爾遜也湊了過來，望著那片混亂的水域，之前那點嗜血的興奮早沒了蹤影，只剩下心有餘悸：“可不是嘛，以前總覺得人類的熱武器就是天下第一，今天才知道，在大自然真正的造物面前，那些東西，怕是都拿不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