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傑對這話深以為然,目光掠過遠處翻湧的浪濤,眼底多了幾分凝重。地表的人類若是碰上這種量級的巨獸,尋常炮彈怕是連它們的甲殼都砸不穿,真要硬碰硬,恐怕得動用核武級別的武器才能奏效。可核武是什麼?那是毀天滅地的殺器,真扔到這地底世界,別說打巨獸了,怕是連整個地下生態圈都得毀於一旦,對人類自身而言,同樣是毀滅性的打擊。
至於常規武器,想要拿下這種百米級的史前兇獸,代價更是難以想象——不說要調集多少航母戰鬥群、多少重型轟炸機,光是彈藥消耗、人員傷亡,就足以拖垮一箇中等國家的財力。更何況這地底世界地形複雜,訊號隔絕,地表部隊根本開不進來,真要打起來,只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冥界見過的那些巨型怪物,那時只覺得離譜,如今看來,地球的隱秘角落裡,藏著的東西遠比人類文明想象的要多得多。人類自以為站在食物鏈頂端,可在這些活了億萬年的史前巨獸面前,當真渺小得像沙粒。
兩隻史前巨獸在水下早已纏鬥多時,此刻正是殺紅了眼的時候。魚龍那佈滿利齒的巨口狠狠咬向蛇頸龍的硬甲,蛇頸龍則甩著靈活的脖頸,用鰭翅死命拍擊魚龍的軀幹,每一次糾纏、每一次撕咬,都像兩顆巨石在水下對撞,掀起的浪頭足有十餘米高,轟得水面像開了鍋似的翻湧。
王傑望著那片混亂的水域,後背隱隱發緊——幸虧他們腳底下踩的是這頭經年累月生活在地底水域的勁烏龜,甲殼厚實又穩當,要是剛才還乘著那艘簡易木筏,此刻怕是早就被巨浪掀翻,連人帶筏被捲進激流裡,連個影子都找不著。
老格爾也後怕地拍了拍龜殼,嘀咕道:“剛才還真險,要是沒跳上這老龜的背,咱們現在怕是已經給這兩位當點心了。”威爾遜更是緊攥著武器,指節都泛了白,半分不敢再提“挑戰巨獸”的話——在這等毀天滅地的力量面前,他引以為傲的實力,實在是不值一提。
也不知道怎麼了,兩隻正在交戰的巨獸。好像突然發現了停留在這裡的這隻巨龜。朝著這邊遊了過來。
“不好了!它們好像發現我們了!”斯爾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慌亂,指尖死死攥著龜甲的縫隙。他固然信王傑的本事,可眼前這兩隻,是連史前巨鯨都避之不及的兇物,王傑再強,難道還能擋住這種量級的巨獸?
原本還在這片水域游弋的怪魚早就不見了蹤影,躲得無影無蹤。腳下的勁烏龜也繃緊了殼,四爪微微蜷縮,那雙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不遠處正轉向它們游來的魚龍和蛇頸龍,連呼吸都放輕了。
“主人,咱們怕是走不了了!”巨龜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在王傑的意識裡響起來,“這距離太近了,我跑不過它們的。對付史前巨鯊我還能周旋一二,可這兩隻……天生就是我的剋星啊!”
王傑眉頭猛地皺起,他能感覺到巨龜體內的力量都在發顫——這種刻在血脈裡的懼意,絕不是能輕易壓下去的。遠處那兩隻巨獸的眼神已經鎖死了這邊,魚龍的赤紅眼珠轉了過來,蛇頸龍揚起的脖頸也微微偏向他們,顯然方才的纏鬥只是開胃菜,現在,它們把目光投向了這群不速之客。
“不用怕,有我在!它們兩個對你們構不成威脅!”王傑自信的看著這兩隻因為發現了巨龜的存在,快速靠近的史前巨獸。
話音未落,那魚龍已率先發難,粗壯的尾鰭猛地一拍水面,百米長的身軀如離弦之箭般射來,張開的那張巨口裡,密密麻麻的利齒泛著森冷的光,直奔巨龜的側翼咬下。
“來得好!”王傑眼神一凜,右手虛空一握,一柄由寒冰凝成的十丈巨劍瞬間成型,帶著刺骨的寒氣,狠狠斬向魚龍的脖頸。
“錚——!”
冰劍與鱗甲碰撞,發出金鐵交鳴的巨響,火星四濺。魚龍那足以咬碎巨石的利齒,竟只在冰劍上留下幾道白痕,反倒是被寒氣凍得嘶吼連連,龐大的身軀被這一劍震得倒退數十米。
見魚龍受挫,蛇頸龍也不甘示弱,那靈活的脖頸如鞭子般甩來,尾端的鰭翅狠狠抓向巨龜的背甲。王傑冷笑一聲,左手一揮,一道冰牆拔地而起,直接將那鰭翅凍在了半空。
“主人小心!它們還有合擊之術!”巨龜驚恐地喊道。
果然,魚龍借勢一個擺尾,繞到王傑身後,與蛇頸龍形成前後夾擊之勢。兩股恐怖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片海域,連巨龜身下的海水都彷彿凝固了。
王傑卻毫無懼色,甚至還有閒心回頭衝斯爾等人喊了句:“扶穩了!”
下一秒,他雙掌猛地合十,丹田內的寒冰種子劇烈旋轉,磅礴的寒氣如海嘯般噴湧而出。
“冰封千里!”
隨著一聲低喝,以王傑為中心,方圓數百米的海面瞬間凝結成冰。魚龍那勢不可擋的衝勢被硬生生凍結,連帶著它張開的巨口、森冷的利齒,都被封在了巨大的冰晶之中。蛇頸龍那條甩到半空的脖頸,也保持著扭曲的姿態,被永恆地定格在了冰層之上。
原本波濤洶湧的海面,此刻變成了一座晶瑩剔透的冰雕公園。兩隻不可一世的史前巨獸,像是兩座栩栩如生的紀念碑,被永久地釘在了這片它們稱霸已久的水域。
巨龜和斯爾等人早就看呆了,半晌,斯爾才結結巴巴地開口:“主、主人……這……這就結束了?”
王傑隨意地揮了揮手,那些厚達數米的冰層便寸寸碎裂,兩隻巨獸龐大的身軀沉入深海,激起的巨浪卻再也沒了之前的兇悍。
“不過是兩隻大點的蜥蜴罷了。”王傑淡淡一笑,拍了拍巨龜的背甲,“別愣著了,趕緊走。這動靜鬧得不小,別一會兒又引來什麼更麻煩的東西。”
巨龜心有餘悸地划動四肢,載著眾人飛速駛離這片冰封的海域。它此刻打心底裡慶幸,當初在水底沒跟這尊大神硬碰硬,否則現在的它,怕是也成了冰雕裡的一具標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