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傑眼神一凜，身形一閃就到了門前，剛要抬手敲門，門卻又開了，這次裡面出來了五六個人，個子都不高，也就到斯爾肩膀，穿著獸皮縫的衣服，手裡拿著骨制的長矛，正戰戰兢兢地看著他們。
“果然是矮人族？”斯爾好奇地湊過去，可仔細一看，又搖了搖頭，“不對，他們長得跟艾倫不一樣，艾倫臉更圓，這些人的輪廓，倒有點像……地表的人？”
王傑望著這些矮小的、帶著地表人特徵的土著，又回頭看了看遠處海面上，巨龜正靜靜浮在岸邊，龜殼上的水珠滴落在沙礫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他忽然覺得，這片地底大陸的秘密，比沉船裡的巨人骸骨，還要複雜得多。
“咪咕咪咕！……”只見最前面那個拿著古毛的，看起來應該是中年男子的矮人，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上前一步，所以叫了出來。
其他三人當然聽不懂這矮人在說什麼。不過王傑倒是聽出來了。
“你看我們的地方！你們這些可惡的巨人！”
那幾個矮人一邊說著，一邊試探性的拿著手上的骨矛前進了幾步。
王傑聽得一清二楚，心裡卻樂了——這矮人口中的“巨人”，顯然是把他們幾個當成了傳說中那種三米高的地底巨人的同類。他也沒急著解釋，只是微微側身，把身後的斯爾、老格爾他們擋在身後，指尖微不可察地彈了彈，一股無形的靈力波動散開，讓那幾個揮舞骨矛的矮人動作瞬間僵了僵，像是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按住了手腳。
“咪咕咪咕？”那領頭的中年矮人顯然被這詭異的僵直嚇到了，骨矛“哐當”一聲掉在沙地上，圍著他轉了兩圈，嘴裡嘰裡咕嚕地叫著，像是在喊“有妖法！有妖法！”
斯爾從王傑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好奇地打量著他們：“主人，他們在說什麼呀？怎麼跟艾倫的方言完全不一樣？”
王傑笑著把剛才聽到的翻譯了一遍，老格爾聽了撫掌大笑：“原來是把咱們當巨人了！這倒也不怪他們，咱們站在他們面前，可不就是跟巨人沒兩樣嘛。”
威爾遜也湊過來，狼耳朵動了動：“可他們怎麼會有地表的樣子？難道是當年那個沉船裡的巨人，其實是……”
“不是巨人。”王傑打斷他，目光沉了下來，“是混血。或者說，是長期在地底環境下，體型縮小的後代。”
他這話一齣，所有人都愣住了。斯爾張著嘴，半天沒合上：“可……可之前沉船裡的那些骸骨，明明那麼高大啊！”
“那是幾百年前，甚至幾千年前的。”王傑指著遠處那片黑沉沉的陸地，“地底世界的氧氣濃度雖然高，但礦物質、輻射、甚至是某種靈氣的長期侵蝕，都可能讓生物的體型發生變異。也許當年那些巨人就是來這裡探險的‘地表人’，後來被困在這裡，一代代繁衍下來，體型就縮成了現在這樣。”
正說著，那幾個矮人見王傑他們沒動靜，又試探著撿起了骨矛，那個中年矮人甚至還舉起雙手，又比劃又喊，像是在喊“我們沒惡意！別吃我們！”
“看來得先打個招呼。”王傑笑了笑，操著一口流利的龍國話，慢悠悠地開了口：“別怕，我們不吃人。”
那幾個矮人瞬間僵在原地，豬似的圓眼睛瞪得溜圓，滿是驚愕——他們這輩子從沒聽過這種奇怪的語言，可怪的是，那些音節鑽進耳朵裡，竟莫名其妙地懂了意思。
“你！你們是什麼人？怎麼跟那些巨人完全不一樣！你們比他們矮太多了！”一個留著亂糟糟鬍鬚的中年矮人壯著膽子往前邁了一步，手裡的骨矛攥得指節發白，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驚奇。
王傑懶得跟他們掰扯什麼地心、藍星內部，這些矮人怕是連“世界是圓的”都不知道，解釋了也是白費口舌。他聳了聳肩，半真半假地回了句：“我們就當是沒長高的巨人吧。”
話音剛落，矮人們炸開了鍋，嘰嘰喳喳議論起來。那個中年矮人更是繞著王傑轉了半圈，仰著脖子打量他，嘴裡嘖嘖稱奇：“沒長高的巨人？可你們身上沒有巨人的臭味啊！巨人一靠近，我們老遠就能聞見那股腥氣，你們倒像……像我們一樣，聞著是暖的。”
斯爾忍不住笑出了聲，蹲下來跟那矮人平視：“那你們怕巨人嗎？”
矮人們的臉色瞬間變了，剛才那點好奇全變成了恐懼。中年矮人猛地擺手，聲音都發顫：“怕！當然怕！他們一腳就能踩碎我們的房子，上次他們來搶糧食，我們族裡死了好幾個兄弟！後來他們去了東邊的‘死森林’，就再也沒回來……”
“死森林？”王傑眼神一凝，立刻捕捉到了關鍵詞，“就是你們東邊那片森林？”
矮人們聽到“東邊那片”四個字，更驚了，互相看了看，中年矮人重重地點頭：“對！就是那片會發光的林子！我們叫它‘鬼林’，進去的人從來沒出來過，巨人去了也沒回來！你們……你們怎麼知道？”
王傑沒回答，心裡卻翻江倒海。海市蜃樓照出來的不是虛影，是真實存在的“死森林”，巨人都進去了沒出來，那裡面到底藏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