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樹幹上那些被雷劈過的焦黑痕跡，雖然是在地底，但這種痕跡他太熟悉了：“太高大的樹，最先招的就是天雷。地表一打雷，樹尖兒就是活靶子，劈一次就能燒半片林子。還有自燃火災，尤其是夏天干旱的時候，樹高了水分供不上，幹得冒油，一點就著。更別說有些鳥類，比如杜鵑、烏鴉，叼著燃燒的樹枝到處飛，專門點叢林，就為了把躲在裡面的蟲子、小動物趕出來當飯吃。”
老格爾在旁邊補充道：“還有風能啊！地表的風比地底大多了，樹長太高，頭重腳輕，風一刮就倒。我當年在西北種樹，剛長兩年的小樹苗，一場大風就能吹倒一片。”
斯爾摸著樹幹上發光的藤蔓，接話道：“最重要的是能量啊！地表的能量主要來自太陽，光合作用再厲害，也供不上這麼高的樹‘喝’。可這兒不一樣，地脈能量是直接從根系往上送的，相當於給樹裝了無數個‘能量泵’，只要地脈不枯，它們就能一直長，長個幾百年都不成問題。”
王傑點了點頭，又抬頭望向森林深處那幾棵在幽光裡若隱若現的母樹，它們的樹冠幾乎連到了地底的穹頂，彷彿是這片世界的兩根頂樑柱。“所以地底才是這些巨樹的‘天堂’——沒人類砍伐，沒雷電火災，沒狂風肆虐，還有取之不盡的地脈能量。它們不是長得太瘋，是剛好長在了最適合它們的地方。”
“確實是這樣！”老格爾接話道，他伸手摸了摸腳邊一棵小樹苗，那樹苗也有兩米多高，葉子泛著奇異的銀光，“要是這座島上有大量人類，就憑劉大頭那幫人的性子，別說樹了，連樹根都得挖出來換錢，這片森林怕是早就成荒地了。”
斯爾站在王傑身邊，仰頭望著面前這棵像大廈一樣的巨樹，頸子都仰酸了，卻還是覺得望不到頂。她忍不住好奇：“主人，按您說的，這裡只是一座島，那如果這海另一邊的大陸……會不會有比這更高的樹？這片森林最外圍的樹都有八九十米了，那中心的母樹得有多高啊？一百米？兩百米？”
王傑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拂過樹幹上發光的符號，能感覺到一股溫潤的能量順著指尖流進經脈，讓他渾身都舒服了幾分。“這很難說。我感知到這些樹裡蘊含的能量，和普通樹木完全不同。它們之所以能長這麼大，很有可能是因為這座島特殊的地質——地底下藏著類似‘神石’的能量源，也就是咱們說的地脈核心。這些樹的根系扎進去，等於直接喝‘能量水’，生命力自然比普通樹強百倍，才能長這麼高大。”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要是其他地方沒有這種能量源，或者能量濃度沒這麼高，那這座島上的樹，很可能就是地底世界最高的了。畢竟，沒有能量支撐，樹長得再高，也供不上水分和養分，早就枯死了。”
正說著，斯爾手裡的探測儀突然發出“嘀”的一聲輕響，螢幕上的能量數值又跳了一個層級。她低頭一看，驚訝道：“主人，這棵樹本身就是一個能量發射器！它把地脈的能量吸收上來，又透過枝葉散發出去，整片森林的發光苔蘚、熒光孢子，都是靠它散出來的能量活的！”
王傑眼睛一亮，這正好印證了他的猜測。他抬頭望向森林最深處，那幾棵母樹的能量波動更強烈了，甚至能感覺到一股溫和的“呼喚”，像是在邀請他們過去。
“走吧，去那幾棵母樹那兒看看。”他轉身對眾人道，“既然這些樹是地脈能量的‘中轉站’，那找到母樹，說不定就能找到地脈的核心，也就是很有可能是一顆巨大的能量石，甚至是一個礦脈！”
幾人順著母樹延伸出的粗根往前走，腳下的腐殖層厚得能陷到腳踝，每走一步都發出沙沙的輕響。王傑走在最前面，指尖微不可察地顫動著，感知力像無形的漣漪般向四周擴散開去，一公里、兩公里……所過之處，幽暗的林間景象都清晰地映在他腦海裡。
“大家小心點，矮人說過那些巨人進了森林就沒再出來，裡面指不定藏著什麼兇獸，或者別的未知危險。”他頭也不回地提醒，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動了林間的什麼存在。
斯爾攥著探測儀的手全是汗，螢幕上的數值平穩得反常：“主人，兩公里範圍內沒有高能反應，連只像樣的野獸都沒探測到……這也太安靜了吧？”
老格爾抹了把額頭的汗，左右張望的眼神里帶著不安：“安靜得嚇人啊！我以前在非洲雨林探險，再偏的地方也有鳥叫蟲鳴，這兒倒好，連個爬行動物的影子都看不見，該不會是都被‘光怪’給吞了吧？”
王傑的感知還在蔓延，卻確實如斯爾所說，方圓兩公里內，除了參天巨樹、發光藤蔓和偶爾飄過的熒光孢子，連個活物的氣息都捕捉不到。可越是這樣，他心裡的警惕就越發緊繃——這根本不符合生態邏輯。一座生機勃勃的森林，不可能沒有食物鏈，沒有小型動物，除非……有什麼東西把這片區域的活物都清理乾淨了。
“別掉以輕心。”他沉聲道，“沒有野獸，反而更危險。要麼是那‘光怪’有領地意識，把其他生物都趕跑了；要麼就是……有什麼我們感知不到的東西，遮蔽了探測儀的訊號。”
話音剛落，走在他身後的威爾遜忽然“哎喲”一聲，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撲去。王傑反應極快，反手一撈就把他拽住了，卻見威爾遜的靴子陷進了鬆軟的泥土裡，露出來的不是樹根，而是一截泛著白光的人骨。
“這是……”斯爾湊過來，臉色瞬間白了。
王傑蹲下身，撥開表面的腐葉，只見泥土裡零散地埋著好幾具骸骨，有的穿著破爛的獸皮，有的穿著鏽蝕的石頭斧子——那正是矮人說的、曾經闖進森林的巨人！他們的骸骨上，都留著整齊的切割痕跡，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瞬間斬斷的。
“不是野獸。”王傑站起身，指尖沾著泥土的氣息，眼神冷得像冰，“是有人，或者有什麼東西，把他們殺了，還特意埋在了這裡。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們自己中的毒之類的，死在這裡，然後被落葉覆蓋！”
他的感知猛地向前一探，果然在不遠處的位置，又發現了一具骨骸。這具骨骸不是被埋起來的，而是靠在一棵大樹上坐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