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爾緊緊貼著王傑的後背,指甲幾乎要掐進自己掌心,指尖攥著探測儀的手都在微微發顫。她是吸血者,見過地底最兇殘的變異獸,可面對這些死得不明不白、連骸骨都透著詭異的巨人,那股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恐懼還是壓不住——沒有傷口,沒有血跡,前一秒還威猛的巨人,下一秒就靠在樹上活活憋死,這種看不見的死法,比明刀明槍的廝殺嚇人多了。
“別怕,有我在。”王傑察覺到她的緊繃,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傳來的溫意讓斯爾稍稍穩了穩神。他其實也清楚,這種飄散在空氣裡的隱形毒孢子,對付起來其實沒那麼難。要是現代人類來科考,早就套上全封閉的防化服了,連呼吸都靠內建的氧氣罐,別說孢子,連細菌都別想鑽進去。之前特事局去南極冰洞勘探,不就是全員穿的A級隔離服,連裝置都要用紫外線消三遍毒。
“這孢子看著邪門,其實也就是個‘空氣裡的毒’罷了。”王傑邊走邊低聲說,指尖的冰川之力又凝了凝,保護罩的外層又厚了半寸,“咱們這個保護罩,比防化服還好使,連能量波動都能隔絕,放心吧,沾不到你身上。”
斯爾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把注意力轉到探測儀上,螢幕上的毒素數值還是紅得刺眼,可她看著王傑寬闊的背影,那股恐懼感倒退了不少。老格爾和威爾遜也縮在罩子裡,老格爾還不忘扯了扯自己的衣領,嘀咕道:“早知道有這麼個好東西,咱們當初去那個毒蘑菇林,也不用跑得那麼狼狽了。”
正說著,前方的樹冠忽然又晃了晃,又是一陣淡紫色的孢子霧飄過來,撞在保護罩上,發出細碎的“滋滋”聲,像被燙到了似的。王傑腳步沒停,感知卻掃得更遠了——母樹林的邊緣已經近在咫尺,那片幽藍色的發光湖,已經能看見岸邊泛著光的碎石了。
“快到了。”他沉聲道,“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起來,發光湖邊估計就是‘光怪’的老巢,別因為孢子的事分了神。”
斯爾“嗯”了一聲,把探測儀的靈敏度調到最高,眼神也重新變得銳利起來。她摸了摸腰間的能量槍,知道自己不能再膽小了——王傑是來探秘的,是來給地底世界找生路的,她得跟上他的腳步,不能拖後腿。
保護罩劃開飄蕩的孢子霧,載著四人穩步向前。
高大的樹木如同一道道天然的墨色屏障,枝椏交錯著封死了所有透光的縫隙,連地底那點微弱的磷光都被隔絕在外,整片森林沉在令人窒息的昏暗中,只有些許幽藍的熒光苔蘚在樹幹上明明滅滅,勉強勾勒出前行的路。
“這些樹跟地表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啊!”斯爾仰頭望著幾乎望不到頂的樹冠,忍不住感嘆。眾人這才把注意力從腳下的骸骨和孢子上移開,仔細打量起這些盤踞了不知多少年的巨樹。
只見這些樹的葉片闊大得驚人,單片葉子就有臉盆大小,厚實得像塗了一層蠟,表面泛著幽綠的光澤,層層疊疊地鋪在枝椏上,幾乎不留一絲空隙。地表上的樹葉大多是細窄尖長,恨不得把所有面積都展開來追逐陽光,可這裡的葉子卻像是要把每一絲微弱的光線都“抓”住——寬大的葉面能最大限度吸收幽光,蠟質表層能減少能量流失,這簡直是地底環境裡進化出的完美光合作用機器。
“難怪能長這麼高。”老格爾摸著一片垂下來的樹葉,指尖剛碰到就感覺一陣溫潤的能量順著指尖竄進來,讓他渾身都舒坦了幾分,“地表的樹靠太陽吃飯,這點兒光連雜草都養不活,可這些樹倒好,連葉子都進化得跟能量收集板似的,怪不得能把地脈的能量‘喝’得這麼足。”
威爾遜也湊過來看,伸手比了比那葉子的寬度,驚得咋舌:“這哪是葉子啊,簡直是蒲扇!我要是拿回去給研究所,說不定能培育出耐陰的新品種,以後地下農場都用得上。”
王傑也注意到了這些葉子的異常,他伸手摘下一片,指尖能清晰感覺到葉脈裡流動的能量,比普通植物的能量濃度高了好幾倍。“這就是地底生態系統的秘密。”他沉聲道,“地表植物靠陽光,這裡的植物靠地脈幽光和能量石輻射,所以進化出了完全不同的形態。這些樹不只是樹,更是地脈能量的‘轉化器’,把地下的能量轉化成養分,再供給整片森林的生態。”
他抬頭望向樹冠深處,那裡幽光更盛,隱約能看見葉片間流轉的能量光暈,像一條條細小的光河。“怪不得巨人和矮人都以地脈能量為生,這些樹就是最大的‘能量中轉站’。光怪守著發光湖,其實也就是守著這些樹的根——拔了根,整片森林都得枯。”
正說著,走在最前面的威爾遜一腳踢在了一個白色的物體上面。
“這,這是屍體!”威爾遜這時候看清了自己腳下踢的東西,不由得連連後退了幾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