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盧雲沒有抽回手任由他握著,平靜的問道:“嗯,那……孩兒呢?”
儀辛的心臟猛地一縮,臉上的笑容幾乎要維持不住了,乾澀的說道:“孩兒……孩兒也在努力,國師調整了安胎的方子,會好起來的……”
他說的毫無底氣,甚至連自己都無法說服。
索盧雲靜靜的看著他躲閃的眼神和微微顫抖的手,她是屍山血海中趟過來的將軍,對殺氣、危機以及謊言,有著野獸般的直覺,這幾日國師和御醫凝重的神色早已讓她心中不安。
“儀辛。”她聲音冷硬的直呼他的名字:“我要聽實話,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孩子是不是……”
儀辛的偽裝在這一刻土崩瓦解,他看著索盧雲執拗的眼睛,所有準備好的謊言都堵在了喉嚨裡,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終他頹然的將臉埋進她的手心,滾燙的淚水浸溼了她的手,也燙傷了她的心。
無需再多言,他的眼淚和崩潰已經說明了一切。
寢殿內死一般的寂靜,沒有預想中的哭喊和質問,索盧雲安靜的躺在那裡,看著儀辛痛苦的樣子,又將目光移向自己蓋著錦被已經顯懷的小腹。
不知過了多久,索盧雲慢慢的將自己的手從儀辛汗溼的掌心中抽出來,艱難的側過身拉高了身上的錦被,將自己連同那個尚未出世卻已被宣判死刑的小生命,一起嚴嚴實實的裹了起來。
她捲縮著像一隻受傷的母獸,獨自舔舐著最痛的傷口,沒有眼淚和抽泣,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儀辛從未感到如此無力和恐懼,他寧願索盧雲哭出來罵出來,甚至打他,也好過現在這個樣子。
“雲兒,你先別急,我……我再去求國師!他一定有辦法的,一定還有辦法的!”
儀辛猛的站起身語無倫次的說著,眼眶通紅:“你等我!我現在就去,你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
說完他踉蹌著逃也似的衝出寢殿,直到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索盧雲依舊維持著那個捲縮的姿勢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索盧雲才艱難的挪動了一下,對著空蕩蕩的殿內開口喚道:“沈鎮南。”
一直守在門外同樣心情沉重的沈鎮南立刻應聲而入:“末將在。”
“守住門口,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殿下。”索盧雲聲音平靜的讓人難受:“阿琳留下。”
“是!”沈鎮南領命擔憂的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嚴琳,見嚴琳對他微微點頭,這才退了出去將門緊緊關上,像尊門神一樣守在門外。
嚴琳站在床邊,看著索盧雲那毫無生氣的側臉,心疼的無以復加,她知道此刻任何的言語安慰都是蒼白的。
就在她心亂如麻的時候,索盧雲忽然有了動作,她緩緩轉過頭,近乎偏執的緊緊盯著嚴琳。
“阿琳,扶我起來。”索盧雲聲音嘶啞的說道。
嚴琳一怔,雖然不明所以還是依言上前,小心翼翼的將虛弱的索盧雲從床上攙扶起來。
索盧雲的身體冰涼,重量大部分都依靠在她身上,站起來時甚至微微晃了晃,但接下來的一幕讓嚴琳魂飛魄散。
索盧雲站穩的瞬間非但沒有借力穩住,反而雙膝一彎朝著嚴琳艱難的跪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