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少坤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錢家別院的。
集市上那些混雜著敬畏、憐憫、嘲弄的目光,像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密密麻麻地紮在他的後心上。
他想發怒,想砸東西,想把那個攤主,那個故作清高的山主,連同周圍所有看客的臉全都撕碎。
可他做不到。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他丹田深處毫無徵兆地升起,沿著他的經脈迅速向上攀爬。
那寒意所過之處,靈力彷彿都被凍結凝固,運轉瞬間變得滯澀無比。
他的四肢百骸都僵硬了,大腦還能發出指令,身體卻失去了響應的能力,連抬起一根手指頭都成了奢望。
“噗通”一聲,他直挺挺地摔倒在地,堅硬的青石板撞得他眼冒金星。
“少坤!”
“少爺!”
屋內的錢文海和幾個族人聞聲衝了出來,看到倒在地上的錢少坤,頓時大驚失色。
“怎麼回事?”錢文海一個箭步上前,扶起自己的兒子,入手處卻是一片刺骨的冰涼。
錢少坤的嘴唇已經凍得發紫,臉上血色盡褪,牙齒不受控制地上下打著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快!快去請三長老!”錢文海衝著身後的管家吼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片刻之後,一個鬚髮皆白、面色紅潤的老者便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他兩指搭在錢少坤的手腕上,眉頭立刻緊緊地鎖了起來。
“奇怪……太奇怪了……”三長老捻著鬍鬚,臉上滿是困惑,“這股寒氣……來得毫無根由,霸道至極,卻又不傷及經脈根本,倒像是在……鎮壓。”
“鎮壓?”錢文海愣住了。
三長老收回手指,嘆了口氣,“老夫無能為力。這股寒氣並非外邪入侵,倒像是從少爺體內自行生出的一般,卻又無根無源。老夫行醫百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症狀。除非……”
他沒有說下去,但在場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除非能找到施術之人,或者找到品階遠高於這股寒氣的至陽寶物,強行將其化解。
錢振山沒有去看自己那個正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孫子,目光反而投向了窗外深沉的夜色,彷彿能穿透重重院牆,看到那個在集市上雲淡風輕的身影。
“不必白費力氣了。”他的聲音蒼老而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是那位山主的手筆。”
此言一齣,滿室皆驚。
錢文海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父親,您的意思是……她對少坤下手了?可當時隔著那麼遠,我們的人也一直盯著,她根本沒有任何動作!”
“若是能讓你看出來,那還叫‘山主’嗎?還能被司家供奉?”錢振山冷哼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