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辰站在幾步之外，忽然想到那些塵殊在冷戰期間欲言又止的瞬間，有時候在軍部待到很晚卻不加班，想到他回來之後在家門口站一會兒又轉身走掉，那些他從前以為是冷淡疏遠的行為，是因為塵殊在調查池暮的事情嗎，是因為池暮的那句威脅，擔心他的安全而不敢靠近嗎。
塵殊已經轉身準備往相約的餐廳方向走去。
他握著那束玫瑰花，肩背挺直，像是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只等赴約的人。
池暮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又喊住他，語氣變得溫軟而輕柔，卻讓站在不遠處的錦辰後背一麻。
“塵殊，你不該去的，你的伴侶不該存在，他會在你的眼前死於意外。”
槍聲在雨幕中響起，子彈射進了池暮的肩膀裡。
池暮的臉色變得煞白，撐著傘的手抖了一下，但也還是站在原地，看著塵殊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任誰來了看見都只會覺得詭異。
在涼意之餘，錦辰竟然有點不敢再跟上去了。
他無法想象，如果那場飛行器相撞的意外是發生在塵殊的眼皮底下，如果塵殊真的親眼目睹了那一切……
但在塵殊的幻覺裡，錦辰連不想去看都做不到。
時間快速流轉，天色，光影，人群在錦辰周圍飛速掠過，然後驟然定格。
他看到了那家餐廳的招牌，在雨幕中亮著溫暖的燈光。
塵殊站在餐廳門口的簷下，手裡依然握著那束玫瑰花，抬眸望著遠處的天際，那是一輛飛行器在朝這個方向靠近。
錦辰站在塵殊身後，看著塵殊的眼中浮現出希冀和溫和的愛意，走下臺階想要去迎接他的愛人。
飛行器越來越近。
錦辰伸出手，想要擋住塵殊的眼睛，但什麼也沒有碰到。
下一秒，火光在雨幕中炸開。
那聲巨響撕裂了灰濛濛的天空，兩架飛行器在空中失控相撞，翻滾著撞向附近的建築，在地面上砸出凹坑。
火花和濃煙在雨中升騰，又被雨水壓下去，形成灰黑色的霧霾。
錦辰看見塵殊手裡的玫瑰花跌落在地，花朵落在溼漉漉的地面上。塵殊站在原地，彷彿被抽走了靈魂。
從外界看，那場事故的慘烈程度確實嚇人，飛行器幾乎完全變形，碎片散落了一地，濃煙滾滾升騰。
但其實他在撞擊發生的瞬間就失去了意識，飛行器經過塵殊親手改造的安全系統將他保護得很好。
可是從塵殊的視角看過去……那幾乎是不可能活下來的程度。
“塵殊……”錦辰喃喃地喊了一聲，無法阻止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塵殊衝了出去。錦辰跟在他身後，看到他穿過混亂的人群，在那輛變形的飛行器前停下了腳步，徒手掰開變形的艙門，金屬的邊緣割破了他的手掌和手指，鮮血順著他的手腕流下來，混著雨水滴落在地面上。
塵殊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直至將昏迷不醒的錦辰從駕駛艙裡小心翼翼地抱了出來，他的十指都在流血，身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頭髮被雨水淋得溼透，看起來比懷裡暈過去的人還要狼狽。
錦辰蹲在他身邊，隔空環抱了一下塵殊的後背，“一點都不疼，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