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暗巷深處,隱約傳來更夫遙遠的梆子聲。
周婉兒攙扶著武斷,來到一處早已廢棄的祠廟。
殘破的神像在月光下顯得面目猙獰,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衰敗的氣息。
“忍一忍。”周婉兒壓低聲音,讓武斷靠坐在斑駁的柱子下,迅速檢查他左臂的傷口。
只見刀口不深,但傷口邊緣的皮肉發黑,且微微腫脹,滲出的血液顏色也比尋常更深黑。
“小姐,能看出是……”武斷啐了一口,額頭因忍痛而滲出冷汗,“何毒嗎?”
“嗯,據我看,應該是常見的蛇毒混合了麻痺神經的藥物,用量不大,意在快速制服而非立刻斃命,”周婉兒語氣冷靜,眼神專注,“他們應該不是用毒的高手。”
她利落地取出銀針,刺入武斷肩臂幾處穴道,暫緩毒血上行,又用隨身攜帶的小刀颳去傷口周圍的黑血,取出解毒藥粉灑上,最後用乾淨的布條緊緊包紮。
她的動作又快又穩,彷彿展現在她眼前的不是猙獰的傷口,而只是一味需要處理的藥材。
武斷看著她沉靜的側臉,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處理完傷口,武斷靠在柱子上竟睡著了,確切的說應該是神經毒素導致的昏迷。
婉兒並不擔心,只因她觀察武斷的傷口,那些黑色並未向全身大量擴散,說明她的判斷是準確的。
因此,她也放心的靠在神像的基座上閉目養神,不想竟睡著了。
直至五更雞鳴,她才猛地從睡夢中驚醒。
睜眼一看,武斷不知何時已醒,正背對她悶坐在門檻上,雙臂環抱,似乎在看護她。
婉兒咳嗽一聲:“武大哥,你好點了?”
聽到聲音,武斷忙回過頭來看,並迅速站起身。
“小姐,你醒啦?”他攤開雙臂向婉兒展示了一下。“我沒事,你瞧,全好了。”
“哎呀,”婉兒用手掩口,打個哈欠,“本來應該是我照顧你,沒想到竟成了讓你照顧我。”
武斷憨厚一笑:“武斷是鐵打的漢子,刀口上滾過來的人,這點傷怕什麼,怎能讓小姐照顧我?再說,有小姐在,我就死不了,呵呵。”
“哦,忘了給你看樣東西。”婉兒似乎想起點什麼。
她攤開手掌,掌心躺著一枚銅錢大小的銅料,材質異常精純,上面隱約可見一個極小的、烙印上去的標記。
“這銅料,”武斷看了銅料,似乎有許多疑問,“看這成色和毛邊,是還沒送入作坊鍛造的原料,看樣子是從銅錠上磕下來的邊角料,然而,它不該出現在外面,更不該出現在殺手身上。”
“這上面有工部官坊的標記,想來那些殺手正帶著樣品連夜送去工部,卻不想正好看到我們和茶老七在一起,便動了殺機。”婉兒篤定道。
“小姐分析的有道理,不然也不會知道我們的行蹤。”武斷點頭附和道,“這標記確實是工部的沒錯,我以前在江湖上見過。”
“這些銅料來自何處呢?”婉兒手託銅料仔細端詳,口中喃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