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沉默了一氣,武斷開口道:“小姐,不如請聽大人一起看看?”
“是該讓他也看看,或許他知道這其中的緣故!”周婉兒沉聲道。
此時,天光大亮,深秋的晨露讓人感到一絲寒冷。
半個時辰後,北鎮撫司一間絕對隱秘的簽押房內。
聽風吟看著那枚銅料,臉色越來越沉。
他用指尖細細摩挲那標記,又將其湊近鼻尖輕嗅。
“除了有股銅臭味,似乎還有一絲極淡的味道……卻不知是何味道?”
“噢?”婉兒感到疑惑,也將銅料湊近鼻尖,然後篤定道:“是硫磺和松油的味道。”
“硫磺和松油?”聽風吟在地上踱步。
他踱了幾步,突然停住。
“這似乎是……工部下屬‘西山冶造局’銅料的特徵,我記得他們的銅礦伴生硫磺,提煉時需用大量松油。”
“又是西山!”婉兒和武斷二人同時低撥出聲。
只因黑市掮客茶老七死前的話仍縈繞在他二人耳畔——“都跟城外‘西山’那邊或多或少有些瓜葛。”
這枚銅料,像一座橋,將黑市金牌、王府勢力、殺手滅口、工部內部、以及神秘的“西山”徹底貫通了!
婉兒又將黑市上殺手滅口、武斷受傷的情況講給聽風吟,只見他眸中閃過一絲後怕與暴戾。
“我這邊也不順利。”聽風吟聲音低沉,“派去查楊堅老宅的心腹回報,那裡早已人去房空,鄰居只知楊家突然發達,舉家搬走‘城南好地段’,具體搬往何處卻無人知曉,查訪的兄弟似乎驚動了什麼人,回來的路上發現有人在暗中跟蹤,費了好大勁才甩掉。”
他握緊了拳:“對方的速度和警惕性,遠超我們預期,我們剛摸到線頭,他們就已經在阻止了。”
三方線索——黑市、工部檔案、楊堅家人——幾乎同時被幹擾或切斷,這絕非巧合。
“他們在害怕!”周婉兒斷言,“害怕我們找到楊堅的家人,害怕我們深究西山,害怕我們把這枚銅料和工部、和王府聯絡起來,這恰恰說明,我們的調查方向是對的!”
“但這幾條路,已經被看得死死的了。”武斷捂著傷口,悶聲道。
房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空氣壓抑。
“既然外部線索斷了,那我們就從內部入手。”聽風吟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決斷,“這枚銅料,就是突破口,西山冶造局……我記得那裡的人員名冊和物料排程,工部總部應有備份,明日,我便再尋個由頭,親自去工部,專查西山冶造局!我倒要看看,是誰能把這官制的銅料,送到殺手手裡!”
“此事兇險,”周婉兒提醒,“對方既然能滅口黑市線人,工部內部恐怕也……”
“正因兇險,才須更快,更直接!”聽風吟語氣斬釘截鐵,“唯有如此,才能打亂他們的節奏,逼他們露出更大的破綻!”
方略已定,婉兒和武斷自去聽風吟給她二人安排的房間休息。
一場從外部暗流轉向內部攻堅的行動,即將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