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已將散落在地的物件全數揀起,並將那盒子遞還給婉兒。
“不是老婆子說討巧的話,周大夫您這盒子做的真叫精巧,這做工竟讓老婆子想起以前的高鄰楊郎君,他生前最擅做此等精細活計,唉!只可惜……好人命都不長哇!”
“楊郎君?”周婉兒的心猛地一跳,聲音儘量保持平穩,“婆婆您說的可是……楊堅?”
“對對對!就是他!這麼說您也認識他?”老婦人見周婉兒知道,話也多了起來,“那可是個老實本分的手藝人,脾氣好,手藝更是沒得說,他以前常幫我家裡修補些破損的瓷壺瓷碗,從不收錢,唉!可惜,後來突然就沒了,”
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周婉兒強壓住內心的激動,貌似隨意地接過盒子,顯得很不經意地附和道:
“是呀!真是可惜,我與他也只是有數面之緣,婆婆既與他相熟,可知他家中還有何人?我也好念著舊情,去關照一二。”
老婦人不疑有他,嘆道:“他家裡就一個娘子,身子骨也不大好,還有個小子,叫……叫寶兒,楊郎君去後,就再沒見過她娘們,聽說是孃家來了人,接他們去南城什麼……什麼‘繡坊’附近落腳,唉!這偌大的京師,老婆子沒去過的地方也多,說不清她們究竟在何處。”
南城,什麼繡坊?
地址雖依舊模糊,卻也是迄今為止關於楊堅家人下落最明確的線索。
婉兒不動聲色,仔細為孩子開了藥方,又額外包了些溫補的藥材硬塞給她,好好安撫一番老婦人,親送她出門離去。
轉身回到後院,周婉兒立刻找來武斷。
此時,他的傷勢經過幾日調養已好轉許多。
“武大哥,南城有個什麼繡坊附近,楊堅的妻兒可能就在那裡!”她語速極快,眼中閃著光,“王爺的人肯定也在找,我們必須要快,你的傷勢如何,可能行動?”
武斷一聽,猛地站起,活動了一下手臂:“一點皮肉傷,早無大礙了,小姐放心,南城那地界我熟,這就帶幾個絕對信得過的老兄弟去摸查,就算挖地三尺,也把人給你找出來!”
“不!”周婉兒卻攔住了他,眼神銳利,“你不能去,王爺的人必定認識你,他們曾見過你跟我在一起,你若出現在南城,他們必定懷疑。”
“這……”武斷剛剛被激起的勁頭立馬蔫了下來,“以小姐之意是……”
婉兒略一沉吟,果斷道:“我去!”
“你去?”武斷大驚,“那跟我去有何兩樣?”
“我是醫者,”周婉兒思路清晰,“我就以‘白玉堂新遷,廣施義診’為名,去南城繡坊附近支個攤子,那裡女工、孩童眾多,正合適義診,一來可以掩人耳目,二來,可以正大光明地打聽一個‘體弱多病的楊娘子’和一個叫‘寶兒’的孩子!”
這是個大膽至極的計劃,可能也是眼下最不易引起懷疑的辦法。
武斷還想勸阻,卻見婉兒神色堅決,也不好再說什麼。
“好吧!但小姐務必萬事小心!我會帶人喬裝成路人,在暗中保護你,若有不對,立刻過去施救。”
“如此甚好。”婉兒點頭。
計議已定,各人即刻去準備。
婉兒吩咐阿苦和一個小丫鬟準備了一些常用的草藥和義診所需的物品。
一切都準備妥當,婉兒親自驗看一番,並無遺漏,然而她的心情卻並未平靜。
“不知明日的南城之行怎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