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倒是沉不住氣,處處都是馬腳。我們原本打算將她暫留園中,慢慢審問、蒐集證據。”
“若真如你所說,這玉棋有問題,”
沈雲舟眸光一銳,
“那倒是省去了許多周折。這副玉棋本身,便是最直接的證據,足以讓她無從狡辯。”
易知玉頷首道:
“我已命影十將玉棋暗中送至神醫處查驗。只要神醫確認棋中確實浸染了激發毒性的藥物,那麼十有八九,若寧郡主中毒一事,便與這位雲芷公主脫不開干係了。”
兩人說話間,不知不覺已行至園子大門前。
門口的馬車早已靜候多時,見主子們出來,隨行的小廝利落地擺好踏凳,垂首侍立一旁。
沈雲舟望著近在咫尺的馬車,這才驚覺路途竟如此短暫。
他唇瓣微動,想問易知玉方才未盡之言是什麼,可話至嘴邊,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此時四下僕從環繞,確實不是深談的時機。
易知玉見一眾僕從皆垂手侍立,方才未能說出口的話,此刻再提已不合時宜。
她便將話語默默收回心底,扶著小香的手,踩著腳踏安穩地上了馬車。
她在鋪著軟墊的車廂內坐定,下意識透過尚未放下的車簾向外望去。
只見沈雲舟已端坐馬上,正凝望著她這邊。
兩人的視線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在空中輕輕一碰。
沈雲舟的目光深沉如夜,其中似乎翻湧著太多易知玉讀不懂的情緒,然而未等她細辨,
下一瞬,小香便從外頭將錦緞門簾利落地放下,硬生生截斷了這無聲的交匯。
馬車緩緩啟動,沈府一行人向著城中方向迤邐而行。
沈雲舟策馬隨行在馬車側畔,目光不時落在那扇緊閉的車簾上,目光彷彿能穿透厚重的簾幔,看見裡頭那個令他心緒難平的人兒。
今日與易知玉的一番交談,讓他對她有了更深的認識。
她遠比他想象中更為敏銳、更為周全。
僅與蕭雲芷一次交鋒,便能窺見其可疑之處,更從一副玉棋中抽絲剝繭,直指下毒真相。
而在劉家小公子一事上,她的處置更是周全得體,若非她在場,今日之事恐怕難以善了。
這一切,都讓沈雲舟心頭泛起一陣複雜的澀意。
如此聰慧明澈、本應恣意綻放的易知玉,卻被他困於沈府後宅這一方天地之中。
是他為了一己私心,折斷了她的羽翼,讓她本該絢爛奪目的人生,變得如此沉寂。
想到這裡,一股深切的愧疚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令他幾乎難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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