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料這丫頭竟如此不堪用!
聽見半夜喧譁、看見刀光血影,怕是真的以為遭了匪禍,嚇得連主子都顧不上,獨自逃命去了!
越想越覺著可能,沈月柔胸中那股邪火又竄了起來。
“沒膽子的廢物……竟敢丟下主子自己逃!待我身子好了,定要將這背主的東西抓回來,好好教她規矩!”
丫鬟這條線算是斷了。
沈月柔擰眉思忖片刻,心知如今想弄清那夜情形,唯有從易知玉口中試探。
當務之急,是摸清她昏迷之後事情的走向——只有知道了大概,才能謀劃下一步。
不過……雖不知細節,可看易知玉方才守在床前那副憂心如焚的模樣,見她醒來時那份毫不作偽的欣喜,想來自己的算計,大抵並未落空。
縱然過程出了紕漏,縱然她真的捱了一刀、疼暈過去,可結果——易知玉這份顯而易見的感激與親近,便是最好的證明。
只要能握住易知玉這顆心,即便途中有些波折,最終的贏家,依然會是她沈月柔。
她正暗自盤算,門外廊下忽又傳來了隱約的聲響與人語,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門前。
緊接著,房門被輕輕推開。
易知玉引著府醫,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易知玉引著府醫行至床前,語聲憂切:
“大夫,您快給月柔瞧瞧。她方才醒轉,可臉色仍是不好,我實在放心不下。”
府醫忙躬身應是,放下藥箱,在床邊的繡墩上坐下。
他凝神為沈月柔診了脈,又查看了她肩後包紮的傷處,細細問了飲食與疼痛情形,這才起身至桌案前提筆開方。
“小姐脈象雖仍虛浮,但已漸趨平穩。肩上創口需按時換藥,切記不可沾水、勿使大力。”
他將新寫好的藥方遞給一旁侍立的丫鬟,又轉向易知玉恭敬道,
“按此方再服大半個月,好生靜養,應該就沒有什麼大礙了。雖說失血有些多,氣血有些虧損,但是隻要好好調養還是能恢復的不錯的。”
易知玉連連頷首,親自將府醫送至門外,低聲又囑咐了幾句,方才折返。
她重新在床邊坐下,很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沈月柔未受傷的那隻手。
掌心溫熱柔軟,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關切。
“月柔,”
她凝視著沈月柔蒼白的臉,眼中是真真切切的後怕與疼惜,
“你總算是醒了……這三日,我幾乎沒合過眼,生怕你有個萬一……”
她的聲音輕輕顫著,似是將這幾日積壓的驚惶與擔憂,都揉進了這一句低語裡。
易知玉握著沈月柔的手,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裡帶著哽咽後怕的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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