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心虛的神色在她臉上一閃而過,轉瞬即逝,儘管她極力想要掩飾,可那僵硬的神情還是一點一點地顯露出內心的慌亂。
她乾巴巴地扯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像是被人硬生生貼在臉上似的,僵得幾乎掛不住,連帶著臉頰的肌肉都在微微顫抖:
“我……我這不是看你給出去的那些東西,原本都是要留給昭昭那孩子的嗎!”
她的語速驟然加快,每一個字都像是要從嘴裡爭先恐後地蹦出來,彷彿說得越快,就越能掩蓋什麼。
“那整套玉首飾,件件都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工精細,價值連城;還有那京樓,可是京城最繁華地段的三層鋪面,日進斗金都不為過——這些東西原本都是沈雲舟打算給昭昭的,可卻都被你給了沈月柔這個心眼壞的!”
她的聲音越說越高,像是要藉著音量來證明自己的理直氣壯,
“我在一邊看著,這心裡就跟刀絞似的,覺得太不值得、太不公平了!我本就喜歡昭昭這孩子,看著她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聽著她甜甜地咿呀咿呀,我這心裡就跟灌了蜜似的。作為她的嬸嬸,我自然還是想要幫她求個公道、幫她爭一爭的。”
說著,她又急急補充道,聲音比方才還要高了幾分,幾乎帶著些許尖利:
“至於沈慕安那個孩子——”
她忽然頓了頓,這一頓顯得格外突兀,眼珠子飛快地轉了轉,那模樣活像在盤算著該如何繼續說,很快她便又開了口。
“他可是你和沈雲舟的嫡長子,還是這侯府未來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是要繼承爵位、繼承一切的產業的,哪裡需要我幫他爭什麼啊!”
她揮了揮手,故作輕鬆地笑了笑,
“反正以後整個侯府,這麼大的家業,這麼多的田產鋪子,不出意外應該都是他的吧!我替他操心,那不是多餘嗎?”
她說完,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坦然一些,甚至還特意挺直了脊背,想要擺出一副問心無愧的模樣。
可那閃爍不定的眼神,像是躲藏在草叢中的兔子,時不時地瞟向別處;
那不自然抽動的嘴角,像是被無形的線牽著,一下一下地抽搐。
聽到顏子依這般冠冕堂皇的話,易枝玉嘴角的笑意依舊,甚至更深了幾分。
她不急不緩地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說道:
“原來是因為喜歡昭昭才幫她爭的呀。”
顏子依立刻應聲道,
“是啊是啊,我就只是喜歡昭昭這孩子!”
她連連點頭,生怕易知玉不信,
“這孩子看著這麼可愛,粉雕玉琢的小臉蛋,笑起來軟乎乎的,誰看了不喜歡啊。我這也是心疼她,想替她多爭幾分公道罷了……”
易知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她不急不緩地說道:
“原來是這樣。你若是不說,我還以為你是為了你自己的孩子,才這般鋌而走險、不惜對沈月柔下手的呢。”
這話如同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波瀾。
顏子依的臉色驟然又是一僵,這一次的僵硬比方才更加明顯,連帶著眼角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易知玉,瞳孔微微收縮,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咚咚咚地跳得厲害,幾乎要撞出胸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