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思緒飛轉,像是被驚擾的蜂群,嗡嗡地亂成一團——
她這般說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沈月柔跟她說了些什麼不該說的?
那日在京樓,沈月柔就曾提過調換孩子的事,當時她就隱隱覺得不安,如今易知玉這般問起,莫不是沈月柔把那些奇奇怪怪的話也都告訴了易知玉?
她乾巴巴地開口,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我怎麼有些聽不懂了?”
她連連擺手,那動作慌亂得像是要揮開什麼可怕的東西,
“什麼為了我的孩子?昭昭又不是我的孩子,她是你的孩子啊!這話可不敢亂說的!”
易知玉依舊平靜,那平靜像是一潭深水,波瀾不驚,卻讓人看不清底下究竟藏著什麼。
她淡淡說道:
“嫂嫂這話倒是說得奇怪了。我自然知道昭昭是我的孩子,我剛剛說的那孩子,是嫂嫂你自己親生的那個孩子啊。”
聽到這話,顏子依更加怔愣,嘴巴微微張開,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的眼神空洞了一瞬,彷彿大腦突然停止了運轉,好一會兒才茫然地重複道:
“什麼……什麼孩子?”
易知玉有些不解地歪了歪頭,她眨了眨眼睛,說道:
“嫂嫂難道連自己兒子都給忘記了嗎?就是你之前辛苦懷胎生下的那個男孩啊。”
這話一齣,顏子依又愣了一瞬,片刻之後,她終於反應過來易知玉說的是什麼,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從茫然變成了恍然,
她立刻說道,聲音又急又快,
“我,我自然是記得的!我自己的孩子我能不記得嗎?”
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卻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那苦命的孩兒,如今也不知道在沈家過得如何了,我這心裡日日惦記著,夜夜睡不著覺……”
易知玉點點頭,語氣依舊是那樣不緊不慢:
“對呀。所以我說我以為你是為了自己的孩子能在沈府好過些,才會不惜對沈月柔下手。結果嫂嫂你倒是奇怪,突然說什麼‘昭昭不是你的孩子’,倒是讓我都有些不解了。”
顏子依的臉更加僵硬了,那僵硬像是凍住了似的,連帶著嘴角的抽動都變得艱難。
她趕緊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我誤會了你的意思!我、我、對,對啊,我就是為了我那苦命的孩子啊!”
她像是突然找到了臺階,語速越來越快,
“如今他沒了我在身邊,這張氏和沈月柔又不待見我,恐怕他的日子也不會有多好過了。想想我這心裡就難受啊,跟刀割似的。那孩子還這麼小,卻已經沒了孃親護著了。”








